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
“可我不该输啊……我不该输给你这么个毛头小子。
我熬了几十年,躲了多少刀,才爬到今天。
你呢?
你从河里爬出来,三年就把我掀翻了?
凭什么?
就凭你能看见那些鬼画符的线?
就凭你会发几张破券?”
他猛地睁开眼,又是一阵恨意翻涌,可下一秒,那股劲又泄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陈长安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凭什么”,而是“怎么赢”。
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认同,不需要历史给他正名。
他只需要结果。
就像刚才那句“你好自为之”,不是对话,是结案。
他输了,不是输在手段,不是输在人脉,不是输在时机。
是输在格局。
他一辈子都在规则里翻滚,而那个人,从一开始就站在规则之外。
曹鼎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缝,指尖已经磨破,渗出血丝。
他不再吼了,也不笑了,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雨淋烂的泥像。
他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仿佛还能看见那人离去的背影。
那个本该跪在他面前喊“公公”的年轻人,如今走在阳光里,影子笔直,步伐从容,像一把出鞘的剑,横贯在通往宫城的主道上。
而他,只能活着。
一直活到亲眼见证那一天——这天下,到底是谁的。
……
陈长安走在青石道上,两侧槐树刚抽出嫩芽,风一吹,碎影洒在肩头。
他没加快脚步,也没回头。
袖中的青铜腰牌已被体温焐热,不再冰凉。
他知道曹鼎在吼,也知道他在诅咒。
但他不在乎。
这种话,他在山河社被赵傲天踩着脑袋时听过,在严府地窖被严昭然砸碎令牌时听过,在北境孤城被百姓围堵质疑时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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