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出腰刀,对着河面狂吼:“结阵!
结阵!
敢退后者,杀无赦!”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几个亲卫连忙举旗传令,试图组织未落水的骑兵后撤重整。
可队伍早就乱了。
前锋被炸散,中军挤作一团,后排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结果把本就不稳的冰面压得咔咔直响。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发抖:“大帅,冰撑不住了,得立刻后撤!”
萧烈瞪着他:“撤?
我北漠儿郎死在这儿,你让我撤?”
“可再不撤,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闭嘴!”萧烈一刀鞘抽过去,把那人打得偏过马头,“给我找船!
找木板!
能捞一个是一个!”
没人动。
都知道找也是白找。
这冰河几十里宽,哪来的船?
就算有,谁敢靠近这随时会塌的冰面?
萧烈自己也明白。
他只是不愿认输。
他盯着河心,那里有个士兵还在扑腾,一只手伸出水面,拼命挥舞,嘴里喊着什么。
太远了,听不清。
但那动作,像是在求他。
萧烈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画师递来的卷轴。
窗边的女人,床帐微动,外面的男人背影模糊……
当时他一怒之下撕了画,砍了信使,发誓要把陈长安千刀万剐。
可现在他懂了。
那画不是真的有没有人偷情。
是要他知道——有些局,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就像现在。
他带来的不是军队,是祭品。
陈长安站在安全冰带上,风吹动他的衣角,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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