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紧把布条塞进他嘴里,又撕开自己里衣,叠成厚布垫按在伤口上。
血慢慢渗上来,染红第一层布的时候,她没换。
等到第二层也开始湿透,她才松了口气——血流慢了,说明压住了。
她又撕了两条布条绕过他后背缠紧,打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没说,手指稳得不像刚拼死杀出来的女人,倒像是常在战场上扒尸体找活口的老兵。
屋外风声呼啸,草庐抖得厉害。
她抬头看屋顶,几根横梁摇摇欲坠,但一时半会儿塌不了。
她把剩下的干草拢到角落,点着了煨着,不然这屋子撑不到天亮就会冻成人棺。
火光映在墙上,照出两个影子,一个趴着不动,一个坐着盯火。
她脱下还能穿的那件外袍,盖在陈长安身上。
他自己那件早被血浸透,她顺手扯过来垫在他脑袋底下当枕头。
然后她靠墙坐下,把短刃横在膝上,手一直没松开刀柄。
手臂上的伤开始疼了,是之前替他挡箭时划的,不深,但没处理过。
她懒得管,闭眼调了口气,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雪还在下,不大,但没停。
远处战场的火光彻底熄了,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小片安静。
她睁开眼,又去看陈长安。
他呼吸比刚才稳了些,虽然还是烧得厉害,脸烫得能烙饼,但鼻息不断,脉搏也有了力气。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指尖碰到一片湿热,收回手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刀,刀刃有缺口,是劈断长矛时崩的。
她用拇指蹭了蹭缺口,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掉下一小块炭,滚到草堆边。
她立刻起身,拿断木拨开炭块,又往火里添了点草。
屋子里暖了一点,她重新坐回去,这次离他近了些。
她没再躺下,也没合眼,只是盯着那堆火,偶尔侧头看看他的脸。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由黑转灰,雪势渐小。
她估摸着快到寅时,起身又检查了一遍伤口。
包扎处没再渗血,是个好兆头。
她把最后一件完好的布料撕开,换了外层。
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后颈,他身子一缩,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梦里被人抓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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