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方将“三年免税”曲解为“三年免一切役”,导致劳役无人应召;有县令怕担责,干脆暂停所有征调,连修桥都停了;还有个别差役换了花样,不再收钱,改收粮食鸡鸭,美其名曰“自愿贡献”。
这些问题不大,但若放任,便会腐蚀新规的根基。
他提起笔,准备拟一份《执行细则补充令》,写到一半又停住。
现在不该再出新令了。
本章的功能是沉淀,不是推进。
他放下笔,合上卷宗。
窗外,夜色已深。
镇上传来几声犬吠,还有孩童被唤回家吃饭的声音。
远处驿站的灯笼亮着,守夜的驿卒正往火盆里添炭。
一切都平静。
他走出书房,在院中站定。
风从东南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仰头看天,北斗七星清晰可见,斗柄指向东方。
春天就要到了。
一名老农打着灯笼走过街口,手里攥着一张纸。
那是山河社发的举报凭证。
他走到公告栏前,借着灯笼光,一笔一划写下下一个名字。
写完吹了吹墨迹,把纸塞进旁边的铁箱里。
铁箱上刻着一行字:“凡实名举报,三日内必查,七日内必复。”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昨日稳了许多。
陈长安站在院中,看着那盏灯笼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尾。
他摸了摸腰间的竹哨。
哨子还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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