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亲手提拔的提督……”
“东厂昨夜清点库房,发现三年来账目亏空八十万两,全是替内阁垫付的‘暗贡’。
提督知道,一旦彻查,第一个砍头的就是他。
他现在巴不得陈长安掌权,好换条活路。”
“那……宫中禁卫?”
“禁军统领今早称病告假,副统领是山河社出身,昨夜亲自带队巡宫,说‘防有乱党作祟’。”曹鼎苦笑,“您要是现在下旨抓人,怕是旨意还没写完,他就带兵‘护驾’来了。”
皇帝彻底哑了。
他一个个方案抛出来,又被曹鼎一条条碾碎。
不是阴谋,不是背叛,是现实。
是所有人都看清了风向,提前站好了队。
他不再是发令的人。
他是被决定的人。
“若我不允……”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会如何?”
“他未必杀六阁学士。”曹鼎缓缓道,“但他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天子之命,不如一人之言。
从此以后,您下的每一道旨,百姓都会问一句:陈长安同不同意?
您还能发几道旨?
您还能管几天事?
等到哪一天,连太监都不愿给您递奏折,您才知道,什么叫孤家寡人。”
皇帝闭上眼。
良久,手指微微抽动。
他知道曹鼎说得对。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智谋,不是输在权术,是输在势。
大势已去,人力难挽。
他缓缓起身,手扶龙案,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倒。
曹鼎没扶,陈长安也没动。
他踱了两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殿心,又折回,最终停在龙椅前。
他望着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椅子,忽然觉得陌生。
这把椅子,曾经让他睥睨天下,如今却成了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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