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那个曾经在暗河里被她拎上岸的男人,有一天再也游不回来。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过她的发梢,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我记得你在暗河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他忽然说,“‘打赢就嫁你’。”
苏媚儿一怔,抬眼看他。
“那时候你拿着刀,眼里全是火。”他嘴角微微一扬,“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势,就为了一个念头——我要赢。
你现在也一样。
别让自己困在‘怕’里。
你要信我这一局,能赢。”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我不是不信你。”她声音有点哑,“我是不信这世道。
你越强,树的敌越多。
萧烈败了,还有别人。
今天北漠,明天西域,后天东海……你打算打到什么时候?”
“我不打算打。”他说,“我打算结束。”
“怎么结束?”
“让他们知道,跟我对赌,不划算。”他目光沉下来,“做空我的人,最后都会破产。
我不杀人,我清仓。
他们怕的不是死,是失去一切还输得不明不白。
等所有人都明白这点,就没人敢动手了。”
苏媚儿看着他。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那双眼睛,还是当年在河底望着她时的样子,亮得吓人;陌生的是那份沉静,像一口深井,底下翻着谁也看不见的浪。
她终于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稳。
“好。”她说,“我信你。”
陈长安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案前,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书,撕了角,扔进火盆。
纸页卷曲、焦黑,化作灰烬飘起。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议事。”
“你呢?”
“我还有一会儿。”他坐下,重新执笔,“等我把这几份批完。”
苏媚儿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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