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高台侧边,看着一个个普通人走上前来,交出手中那点零碎。
有个老妪颤巍巍递上布包,打开后只有三片边缘烧卷的残页,字迹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执事照例登记,准备兑付五枚山河债。
老人突然开口:“这……也能换?”
陈长安走上前,亲自接过那几片纸,轻轻放在案上。
“你弯腰捡起的那一刻,就已经值了。”他说完,示意执事照常发放。
老妪愣住,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慢慢退开。
人群安静了几息。
接着,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走上台,掏出一张几乎全黑的纸团,展开后无字,只有一点墨痕。
执事问要不要兑,她说:“我男人死在北境运粮路上,我想……万一有他的名字呢?”
执事看向陈长安。
他点头:“半券。”
女人接过铜券,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走了。
身后没人笑,也没人议论。
陈长安让人搬来长桌,在交易所门前设了“明兑台”。
此后每一份交来的材料,无论有字无字,皆当众打开、称重、记档、兑付。
一个小男孩交来一张无字灰纸,获半券奖励。
起初有人哄笑,旋即沉默。
笑声像是撞上了墙,自己缩了回去。
太阳偏西时,他站上高台。
底下站着上千人,有老有少,衣衫各异,脸上都沾着灰。
他们不吵也不闹,就等着听他说什么。
陈长安没拿稿子,也没提高嗓门。
“火能烧纸,不能烧心。”他开口,“你们今天弯下的腰,比朝堂上挺直的脊梁更硬。
山河债不是买纸,是买你们记得。”
台下没人鼓掌,也没人呼喊。
但有人抹了眼角,有人挺直了背,有个拄拐的瘸腿老兵低声对身边人说:“我昨儿翻了一宿,手指烫出泡了。
值。”
车队这时到了。
四辆板车停在交易所外,专门用来运送残卷。
执事们一包包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
陈长安亲自检查了第一车,确认封条完好,才挥手示意出发。
百姓自发让出一条道。
没人哄抢,没人喧哗。
他们静静看着车子驶向宫城方向,像是送一支特殊的队伍出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