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陈长安皱眉,“我还能吃了你?”
汉子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泪:“我不是怕,我是……我不敢当您的手!
您斩了萧烈,破了百万军,您是神将下凡!
我这双挖煤的手,脏!”
“神将?”陈长安冷笑一声,“我昨夜还在雪地里啃干饼,啃得牙疼。
你信不信,我放的屁能把野狗熏跑?”
人群一静。
有人低头,有人憋笑,连哭声都卡住了。
陈长安不管,继续拉人。
一个个扶,一个个拽,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
谁躲,他就盯谁,直到对方红着脸伸出手。
他扶起三个,五个,八个……越来越多的人自己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那股劲儿,松了。
老农还在他身旁,拄着拐,身子晃。
陈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双手抓住他两条胳膊,用力往上一抬,硬是把他从“跪”的姿态彻底掰成“立”。
然后顺势往自己身侧一带,两人肩并肩站着,影子叠在一块。
“看见没?”他对四周说,“我和他,一样高。
他种粮,我扛事,谁也不欠谁。
今后谁再跪我,别怪我拿扫帚抽。”
这话一出,终于有人笑了。
笑声像火星,溅进干草堆。
一个孩子 led 一声,立刻被娘捂住嘴,可嘴角还翘着。
铁匠铺那个满脸煤灰的少年也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气氛变了。
不再是膜拜,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敬意还在,但多了温度,少了距离。
老农颤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烧焦了,是张残破的寻王券。
他想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您收下吧……一点心意……”
陈长安没接,反而伸手,轻轻按住那张纸,把它推了回去。
“留着。”他说,“下次换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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