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粮吏缩在墙根,手里攥着鞭子,支吾道:“我……我没说……”
“你说了。”角落里一个瘦脸汉子站出来,拱手,“小人亲眼见他拿鞭子指着人说‘拿券来抵,不然抓你去挖沟’。”
苏媚儿盯住那收粮吏:“谁给你的权?”
“我……我听说……”
“没有。”她打断,“劳动券是奖赏,不是赋税凭证。
今岁减赋三成,田契在手,照章缴纳即可。”她转向众人,“谁再借机勒索,冒用制度,立刻革役,通报全城。”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叫好声。
她又看向举报的瘦脸汉子,取下袖口一枚铜制袖标,递过去:“从今日起,你是公市信使,有权巡查各里,发现问题,直报司务厅。”
汉子双手接过,手指发抖。
午后,街巷已变了样。
独臂老匠王三锤带着两个徒弟,一口气修完七根梁柱,文书当场记十工痕。
苏媚儿亲自递上两张劳动券,他接得郑重,贴身收进怀里,拍了两下。
一对年轻夫妇轮班上阵,男的上午搬石,女的下午和泥,合得三痕。
消息传开,不少家庭效仿,工地人影密得像织布机上的线。
可到了申时,问题来了。
建材库前,几个工匠围住管事,嗓门一个比一个高:“梁木不够了!
明天怎么开工?”
“瓦片只剩半窑,墙都砌不到腰!”
“老子干了一天,结果告诉你没砖可用?”
苏媚儿赶到时,人群已聚成疙瘩。
她没急着说话,先看了一圈堆料场——原以为够用三天的储备,半天就被掏空一半。
她转身问文书:“旧墟那边,还能拆多少?”
“至少二十车木石,但没人愿去——太远,又不算正工。”
苏媚儿当即下令:“增设紧急采运任务。
凡自愿赴旧墟拆运可用材料者,每车加计两工痕。”
“现兑现?”有人问。
“次日清晨,公市司统一核算发放。”
话音落,没人动。
过了几息,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扛起扁担:“我去。”
第二个跟上,第三个……不到一炷香,凑齐六队人马,推着板车往城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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