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黑色不是沾染了污垢，而是从血肉内部渗透出来的死亡色泽。
他的七窍之中，鲜血涌出。
左眼、右眼、鼻孔、耳朵，甚至嘴巴，都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这些血液还没有落地，就在半空中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巫王的身体，正在由内而外地瓦解。
他的骨骼在断裂，肌肉在萎缩，内脏在高温下融化。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却又慢得像是一场凌迟。
围观的残存士兵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瘫软在地，不敢抬头看这一幕神迹。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神明在审判罪人。
巫王那张原本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变形，五官错位。
他的眼球突出，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陈长安的方向。
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极度的不甘。
他一生算计，操控人心，视百姓为草芥，视天道为玩物。
他自认为是秩序的制定者，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但现在，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渣都不剩。
“你……你毁天道秩序！”
巫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
他的身体已经缩小了一圈，大半部分都已经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只剩下头颅和上半身还勉强维持着人形，但也在不断地剥落。
陈长安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巫王十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反派，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
这种胜利，不需要欢呼，不需要庆祝。
只需要冷漠的注视。
陈长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映照着巫王那张逐渐模糊的脸。
“天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活着的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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