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你跟着我打了多少仗?
你知道斥候遇袭会延迟多久吗?
你知道从黑风岭到雁门关,骑兵最快也要一个半时辰。
你告诉我,敌人已经摸到关下,你的斥候却在二十里外才收到消息?”
“将军,我……”赵猛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还有,”陈长安的声音压低,却更让人胆寒,“北漠人若真要强攻,怎么会只带五千步兵?
他们的铁骑呢?
辎重车呢?
你连敌军的具体编制都没看清,就敢跑来报‘急’?”
赵猛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陈长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恐惧。
但他看到的,只有深深的躲闪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这不是因为害怕军法处置的恐惧。
这是心虚。
陈长安脑海中闪过【天地操盘系统】的那行提示:人心波动率异常。
之前是百姓的怨气,现在是身边人的背叛。
“抬起头来。”陈长安命令道。
赵猛死死咬着牙,脖子梗得青筋暴起,就是不肯抬头。
“我说,抬起头!”陈长安语气加重,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赵猛猛地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是谁让你来的?”陈长安问。
赵猛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逼你来的?”
赵猛突然哭出声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将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陈长安眼神一冷:“瞒我什么?”
赵猛猛地抱住陈长安的大腿,痛哭流涕:“是……是李家的人!
他们抓住了我的老母!
他们说,只要我送来这份假军情,引您去北线迎击,他们就放了我娘!
我……我实在没办法啊将军!
我是孝子啊!”
陈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眼。
他看着脚下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看着他那副卑微屈膝的模样,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荒谬感。
原来,所谓的“忠义”,在亲情面前,脆薄如纸。
原来,旧阀的手段,不仅仅是在朝堂上做文章,更是在军队内部挖墙脚。
陈长安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赵猛平齐。
“赵猛,”他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现在信了你的话,调兵前往北线,雁门关空虚,真正的敌人会从南线杀进来。
到时候,死的不是你娘,而是十万将士,和你身后的万千百姓。”
赵猛浑身一震,哭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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