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寅时三刻,营门换岗,你是当值统领。”陈长安淡淡开口,“城东三十里外的枯井边,有一只布鞋,鞋底沾着特殊的药香和血腥味。
那种味道,只有南诏巫术里常用的‘蚀骨散’混合着新鲜人血才会留下。”
副将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属……属下不知……”
“你不知道?”陈长安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我知道。
因为那只鞋的主人,是个懂行的人。
他能避开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我主帐门口,说明他对这里的布局、守卫的盲区,了如指掌。”
陈长安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副将的胸口。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机会?
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故意制造辕门的喧哗,把我引开,好让别人有机会留下这只鞋,试探我的底线?”
副将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我没有!
将军,我真的没有!”副将拼命摇头,眼神中满是哀求,“我是您的兵啊!
从小跟着您杀人放火,这条命是您给的!
我怎么敢背叛您?”
“不敢?”
陈长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账目里,最近多了三百两银子的进项?
来源不明,去向不详。
为什么你在北线防线布置时,特意留了一个死角,那个死角,正好能让外人窥探到我们的粮草调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副将的心理防线上。
副将的眼珠乱转,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反驳,想找出漏洞,可陈长安说的每一件事,都是铁证如山。
他输了。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我……我错了……”副将双腿一软,重新瘫跪在地,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有人抓住了我老母的命脉……他们拿刀架在我娘脖子上,逼我这么做……我只是想保一家老小活命啊将军!
我不傻,我知道这是死路,可我没办法……”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曾经的铁血汉子,此刻卑微如尘。
陈长安松开手,任由他跌回地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副将,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透过缝隙灌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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