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填的土石,上面插着半截断刀,刀柄刻着个“萧”字。
他伸手拔了出来,锈迹斑斑,刃口崩了好几个口子。
他掂了掂,扔了。
“该重建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苏媚儿听清了。
她看着他侧脸,风把他的头发吹乱,眼角有道细小的划痕,是昨夜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站着,看一片被烧光的营地,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操盘手”,只是个从河里捞上来的伤员,浑身是血,话也不多。
她没再问,只是把手按上了枪柄。
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萧烈已经被押进了地牢。
门口两个守卫换岗,新来的兵打了哈欠,往墙角吐了口痰。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陈长安最后看了一眼满城废墟,转身朝城里走去。
苏媚儿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倒塌的坊门,踏过碎瓦残砖。
路上遇到几个百姓,纷纷让道,有人想说话,张了张嘴又闭上。
走到十字街口,陈长安停下。
左边是军务堂,门板被烧掉了,只剩个框。
右边是医馆,帘子挂着,但里面没人。
正前方是一条窄巷,通向他临时住的院子,院门虚掩,门环掉了半边,在风里轻轻晃。
他抬脚,迈了进去。
苏媚儿没跟进去。
她站在巷口,看着他推开院门,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吹破门纸的扑簌声。
院中那口井还在,井绳垂着,桶翻倒在一边。
墙角堆着几袋粮,是昨夜运来的,还没拆封。
陈长安走到井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沾了点井水,开始擦手。
掌心那道划伤已经结痂,但他还是用力擦,直到皮肤发红。
擦完,他把布扔进井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屋内。
屋里桌椅都在,但都被烧过,桌面焦黑,椅子少了一条腿。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笔,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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