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常服,腰间刀未佩,双手交叠在前,走到屋子中央便双膝跪地,头垂得很低。
“你来了。”严蒿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都没冒。
“属下参见首辅大人。”
“起来吧。”严蒿没看他,“听说你今早去了城隍庙?”
监斩官脊背一僵,没抬头:“回大人……属下路过,见百姓聚集,怕生事端,过去看了看。”
“哦?
就只是看看?”
“是。”
“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有人在卖纸券,写的是‘赌陈长安生死’。”
“那你买了吗?”
空气一下子静下来。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监斩官喉头滚动,终于抬了点头:“买了。”
“多少?”
“一百两。”
“呵。”严蒿放下茶杯,瓷器碰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你还真敢买。
你知不知道,你这把刀,是朝廷给的?
你这条命,是我严家保下来的?
现在你倒好,拿我的刀,押我的政敌能活?”
监斩官没说话,手指抠进膝盖。
“你告诉我,”严蒿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近,“你到底站哪边?”
“属下……执行命令。”
“命令?”严蒿冷笑,“我现在就给你一道命令——明日午时,陈长安必须伏法。
我要亲眼看着他的人头落地,我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跟我作对的人,死了就是死了,没人能救他,更没人能拿他的命当彩头!”
监斩官身子一抖。
“可……陛下有旨,命曹鼎带陈长安查办贪腐案……若此时行刑……恐违圣意。”
“圣意?”严蒿突然暴喝,“皇帝才多大?
他知道什么叫朝局?
什么叫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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