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自家所在的四楼窗户。
窗帘缝隙封着胶带，透不出光。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两息，窗帘后头静悄悄，没有晃动，也没有声响。
念念睡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
他握了握拳，把背包带子在肩膀上收紧一些，低声说了一句：“念念，等爸爸回来。”
说完便转过身，脚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淤泥里半露的碎砖和断裂的木板，一步步往小区西侧走。
他抬眼扫过去，整条街没有一个活人，或许都躲了起来，在家自救？
积水褪去后留下的泥浆和碎物铺满路面，几辆车半歪在路中央，车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
一根断掉的电线杆斜插在路边的墙上，垂下来的电线泡在泥水里，石磊从它旁边绕了过去。
街对面二楼的一扇窗户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对着街面。
石磊贴着楼墙根走，尽量避开街道中央开阔地带。
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玻璃大多碎了，门有的半敞着，有的歪斜着挂在门框上。
橱窗里空空如也，货架倒在地上，散着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包装袋。
他喉咙里那口腥味还没散尽，偏头吐了口唾沫，吐进路边泥水里，声音被烂泥吞没。
他继续向西走。
走了十几步，一阵风从街口灌进来，掀动倒伏的招牌。
【哐当！】
铁皮响了一声。
石磊停住脚步，铁管横在身前，循声看过去。
一块招牌吊在断线上，晃了两下，又静下来。
他没有放松，等那声响彻底歇了，才重新迈步。
街道尽头的昏光里，积水泥浆反射着天光，半塌的便利店门脸露出一截招牌。
招牌上的字缺了一大块，只剩“便利”两个字还挂在那里。
门口黑洞洞的，门框变形，向里歪着。
里面或许能找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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