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以后,王西川去了苗圃。
苗圃在林场南边,离场部有两里多地,占地好几十亩。
远远看去,一排排大棚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白色的塑料薄膜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走近了能听见大棚里传来的滴水声和人的说话声。
王清扬蹲在大棚里,正在给树苗浇水。
她用一把长柄的水瓢,一瓢一瓢地浇,每一棵苗浇一瓢,不多不少。
水从瓢里倾泻而下洒在嫩绿的苗叶上,水珠在阳光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外面套了一件蓝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头发用橡皮筋扎了一个马尾,刘海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脸上沾着泥点子,鼻尖上还有一小块,她自己不知道。
王西川蹲在大棚门口,看着五丫。
她没有发现他,浇完一排苗站起来伸了伸腰,又蹲下去浇下一排。
她浇得很认真,每一瓢都浇在苗根上,不偏不倚。
水流顺着苗根渗进土里,土壤的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像一幅正在着色的水彩画。
“五丫。”王西川叫了一声。
王清扬转过头,看见父亲蹲在大棚门口,脸上绽开了笑容。
“爹,您咋来了?
不是说今天开动员大会吗?
会散了?”
王西川走进大棚,蹲在苗床旁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小苗。
落叶松的苗嫩绿嫩绿的,针叶细得像头发丝,一簇一簇地从土里钻出来。
樟子松的苗比落叶松的苗粗壮一些,颜色也深一些,墨绿墨绿的。
小苗一棵挨着一棵,密密匝匝的,像一块绿色的绒毯。
“五丫,这些苗长得真好。”王西川伸手摸了摸一棵落叶松苗的针叶,针叶扎手,痒痒的。
王清扬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爹,这些苗是去年秋天育的,在大棚里过了一个冬天。
开春一暖和,它们就疯长。
您看这棵,这棵,还有这棵,都是最好的。”她一棵一棵地指给父亲看,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母亲般的骄傲,“今年造林,这些苗都能上山。
五万棵落叶松,三万棵樟子松,一共八万棵。
够种两千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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