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手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她不在乎。
“爹,这棵树能活吗?”
王西川看了看那棵苗,根没伤着,土也没怎么流失,扶正了培点土,应该能活。
“能活。
你把它扶正了,它就活了。”
王如意高兴了,又去扶下一棵。
王安宁跟在她后面浇水,用瓢从桶里舀水,一棵一棵地浇。
水渗进土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说“谢谢”。
王锦秋站在山梁上画速写,画的是父亲和妹妹们在山坡上扶苗的场景。
她画得很投入,连露水打湿了鞋袜都没注意。
王韶华在拍照,端着相机在泥地里走来走去,胶鞋陷进泥里好几次,拔出来的时候脚出来了胶鞋还在泥里,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王清扬蹲在父亲旁边,也在一棵一棵地扶苗。
她的动作比父亲还仔细,每扶一棵都要检查一下根有没有伤着,土有没有压实,水有没有浇透。
她是技术员,对这些小树苗有一种母亲般的责任感。
“五丫,你种了多少棵了?”王西川问。
王清扬抬起头,想了想:“三百多棵了吧?
从造林开始,我种了三百多棵了。”
王西川点点头:“等这片林子的树长大了,你就老了。”
王清扬笑了:“老了怕啥?
老了看着这片林子,心里高兴。”
王西川看着五丫,心里想,这个丫头是真正的林业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西川又在看对面山坡上那片新种的树苗。
树苗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嫩绿的叶子闪着光,像无数只小手在风中招手。
他端着碗看了一会儿,把碗放下,拿出猎枪,站了起来。
“爹,您干啥去?”王如意嘴里含着馒头含混不清地问。
“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野猪。”王西川把猎枪背在肩上,“刚种的树苗,野猪最爱拱。
不看着点,一晚上就给你拱光了。”
去年苗圃被野猪拱了,一万四千多棵树苗被毁了,那是血的教训。
从那以后,王西川对野猪格外警惕。
造林期间,他每天都要上山巡逻,看看有没有野猪的脚印,有没有被拱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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