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你在家好好看家,等我回来。”大青“汪”了一声,好像在说“我等你”。
从林场到海边,要先坐两个小时的拖拉机到县城,再坐四个小时的火车到省城,再从省城坐六个小时的火车到海边县城,再坐一个小时的汽车到渔村。
这年头交通不方便,出趟远门跟打仗一样,光是换乘就让人头疼。
王西川选的是最早的班次,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能到。
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车斗里的人跟着颠来颠去,像炒豆子。
王如意坐在父亲身边,两只手紧紧抓着车斗的栏杆,颠得屁股疼也不敢松手。
王安宁靠着王婉怡,晕车,脸色发白,额头上有虚汗。
王婉怡从兜里掏出一块姜糖递给她,说“含着,止吐”。
王安宁把姜糖含在嘴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胃里确实好受多了。
王静姝靠着背包,闭着眼睛,耳朵里塞着耳机——那是王韶华借给她的随身听,里面放着一盘英语磁带。
她在听英语,马上要上大学了,英语不能落下。
王锦秋看着窗外的田野。
玉米地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像一张巨大的毯子。
农民在地里干活,弯着腰,像一只只虾。
她脑海里已经有了一幅画的雏形——《夏日的田野》。
王韶华在调相机,把光圈、快门、焦距都调好了,随时可以拍。
她拍了一张田野,拍了一张玉米地,拍了一张路边的小河,拍了一张拖拉机冒黑烟的背影。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县城。
县城的火车站不大,只有两条铁轨和一个简易的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王西川买了票,九个人,从县城到省城,再从省城到海边县城。
他把票分给女儿们,每人一张,叮嘱她们收好,丢了就上不了车了。
候车室里有一个小卖部,卖汽水、面包、饼干、水果。
王如意拉着父亲的手,指着一瓶橘子味汽水说“爹,我要喝那个”。
王西川给她买了一瓶,王安宁也要了一瓶,王婉怡不要,王静姝不要,王锦秋不要,王韶华不要,王清扬不要。
王如意喝着汽水,美滋滋的,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王安宁喝得太急,被汽水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汽水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火车来了。
绿皮火车,慢车,逢站必停。
车厢里有一股混合的味道——泡面味、汗味、烟味、厕所味,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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