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网厂在村西头,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好几台织网机,机器轰隆隆地响着,织出的网又长又密。
厂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大家都叫她刘大姐。
刘大姐皮肤黝黑,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麻线颜色。
她在这里织了二十多年的网,从手工织到机器织,从一个人干到带几十个人干。
刘大姐听说这是赵大海的客人,热情地拉着王如意的手介绍起制网的过程。
网线是用尼龙绳做的,有粗有细,粗的织大网,细的织小网。
网眼有大有小,大眼网捕大鱼,小眼网捕小鱼。
王如意问她小眼网连小鱼都捕了,那海里还有鱼吗。
刘大姐被她问住了,想了想才回答,所以现在不让用小眼网了,渔业部门有规定,网眼不能小于规定尺寸,小于这个尺寸的网叫“绝户网”,不能用。
王如意点点头,说你说的对。
刘大姐看着王如意笑了,这小丫头懂得还挺多。
王如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接下来是修船厂。
修船厂在码头的另一头,露天的,地上搭着架子,架子上搁着几条正在修理的船。
厂长姓张,外号张船匠,六十多岁,从十几岁就开始学修船,修了一辈子。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指甲盖被锤子砸过好多次,有的发黑有的变形。
张船匠正在修一条木船。
船底破了一个洞,他用刨子把破洞周围的木头刨平,裁了一块新木板,量好尺寸用凿子修整边缘,抹上桐油,钉上铜钉。
他用的是最传统的手艺,不用图纸,不用尺子,全靠眼睛和手上的感觉。
木板的弧度和船底的弧度严丝合缝。
王婉怡蹲在旁边看,看了很久,推了推眼镜说,您这是绝活。
张船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说这算啥绝活,老一辈的手艺,快失传了。
现在的年轻人没人愿意学这个,又脏又累又不挣钱。
王婉怡没说话。
王西川看了一会儿,插了一句话——修船跟修枪一个道理。
张船匠抬起头看着他,又说了一句——你懂枪?
王西川说我打过猎。
张船匠点点头,枪和船都是工具,都得修。
工具坏了不修就废了,人也是这样,身子骨坏了不修也得废。
中午回去吃饭,张桂兰做了一大桌子菜。
清蒸黄花鱼、红烧带鱼、炸虾仁、辣炒蛤蜊、海参汤,还有几样凉菜。
赵大海陪着吃了饭,下午又去忙了。
王如意脸上的芦荟胶干了,洗掉以后皮肤还是红红的,但没那么疼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说还是丑。
王安宁说她不丑,王如意瞪了她一眼,王安宁赶紧改口说有一点点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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