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呜”了一声,不情愿地跟着他走了。
他们在林子里又转了一个多时辰,打了两只野兔。
野兔是大青追到的,它虽然老了,但追野兔还是有一套。
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大青“汪”地一声就扑了上去,追了一箭地,一口咬住了野兔的后腿。
王西川赶过去的时候,野兔已经不动了。
“老伙计,还行啊。”王西川把野兔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两只都有四五斤,肥得很。
大青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出来老长,但眼睛里满是得意。
它昂着头,尾巴摇得像风车,好像在说“老归老,本事还在”。
太阳偏西了,天边泛起了红霞。
王西川把两只野兔绑在背篓上,带着大青开始往回走。
他走的是另一条路,从黑瞎子沟直接翻过一道山梁,穿过一片柞木林,就能到林场的后山。
柞木林很密,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很近,枝叶交错,像一张大网罩在头顶上。
林子里很暗,阳光被树冠挡住了,只有零星的光斑透下来。
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落叶上面又盖了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脚感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王西川在柞木林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走到一处山沟拐弯的地方时,大青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平时那种发现猎物的停,而是那种——恐惧的停。
大青浑身的毛炸了起来,根根竖立,像一只刺猬。
它的身体在发抖,四条腿站不稳,肚子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呜呜呜”——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像有人在哭。
王西川也停了下来。
他端着猎枪,眼睛往前方扫去——
七八只狼,蹲在雪地里。
狼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绿光,像七八盏小灯笼,幽幽地亮着。
它们蹲在距离王西川大约五十步的地方,排成一排,挡住了去路。
狼群的中间蹲着一只体型特别大的,毛色发灰,比其他的狼大了一圈不止,至少有六七十斤重。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像两团琥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头狼。
王西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打了几十年的猎,见过狼,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群。
七八只狼,足以在一刻钟内把他和大青撕成碎片。
他的手心出汗了,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但他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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