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面可还顶着房梁呢。”马工头指着一面承重墙问她。
王清扬说打通没问题,上面加一道过梁就行了。
马工头说你是搞林业的,还懂建筑?
王清扬说我是学林学的,结构力学也学过一点。
马工头竖起大拇指说你们老王家的闺女,一个比一个厉害,你爹有福气。
王清扬脸红了一下。
王如意放学后跑来看,看见厂房里一片狼藉,砖头瓦块堆了一地,灰尘扬得满天飞,呛得她直咳嗽。
“五姐,你在这站着不嫌呛啊?
全是灰,肺都黑了。”她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但还是被呛得眼泪直流。
“习惯了。”王清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眼睛盯着工人干活,头都没转。
“你吃饭了没?
我娘让我给你送饭来了。”王如意举起手里的饭盒,是黄丽霞用棉布包着的,怕凉了。
饭盒外面还裹了一层毛巾,裹得严严实实的。
王清扬这才转过头来,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米饭、炖豆角、两块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她蹲在门口就开始吃,吃得很快,几口就把饭扒完了,筷子在饭盒里刮得哗哗响。
“五姐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王如意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疼了。
“下午还得去苗圃,那边也要浇水施肥,忙不过来。”王清扬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盖上饭盒递还给王如意,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又拿起本子去看工人们干活了。
王如意看着五姐的背影,心里头酸酸的。
五姐今年才二十出头,比六姐大两岁,比七姐大三岁,可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得多。
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疲惫,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皱纹,手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
王如意想起五姐小时候特别喜欢穿花裙子,一到夏天就让娘给她做新裙子,粉的、黄的、碎花的,穿上就在院子里转圈,裙子像伞一样撑开,笑得咯咯的。
现在五姐一年到头穿着工作服,蓝布褂子、灰裤子、黄胶鞋,头发随便用皮筋一扎,有时候连镜子都不照就出门了。
加工厂扩建那半个月,王清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苗圃那边安排当天的活儿,再赶到加工厂盯着施工进度,中午匆匆扒拉两口饭又去苗圃,下午再赶回加工厂,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
有时候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嘴唇干裂出血,她舔舔接着干。
黄丽霞心疼得不行,天天给她炖汤,鸡汤、骨头汤、鱼汤换着花样做,变着法子给她补身子。
“五丫,你歇歇吧,别把自己累垮了。”黄丽霞端着汤碗站在加工厂门口,看着闺女灰头土脸的样子,眼圈红了。
“娘,不累。”王清扬接过汤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母亲,抹了抹嘴,转身又进了厂房。
黄丽霞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拿着空碗回去了。
王如意也跟着叹气,“五姐这嘴硬的毛病跟爹一模一样,累死都不说累。
爹也是,年轻的时候在林场扛木头,肩膀磨破了皮,血肉模糊的,回来也不吭声,自己拿盐水洗了洗,贴上胶布第二天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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