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意跑出来,眼睛盯着父亲手里的支票,“爹,让我看看呗。
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支票呢,让我看看上面写的是啥样。”她的眼睛里全是好奇,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虽然她确实没见过这么大的支票。
王西川把支票递给她。
王如意接过去,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把支票举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磕磕巴巴,有几个字还不认识,跳过去了。
念完了,她把支票还给父亲,长出了一口气。
“爹,您说这钱是不是来得太容易了?
就签了个名字,人家就给这么多钱?
这也太简单了吧?”她总觉得钱应该是像父亲那样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一把血一把汗挣出来的,签个字就来钱,太不真实了。
王西川把支票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
“容易?
你知道为了签这个名字,咱们家忙活了多长时间?
你五姐在苗圃搞了一年的试验,你六姐在省城读了多少书、跑了多少趟试验田,你大姐二姐在省城站柜台站了多少天,你七姐看了多少页合同改了多少条款,你三姐四姐画了多少张标签拍了多少张照片,你娘在家做了多少顿饭、洗了多少件衣服、带大了几个孩子。
你当记者不也得跑断腿才能写出文章来?
哪样容易了?”
王如意愣了好一会儿——爹今天怎么说了这么多话?
平时爹说一句都嫌多,今天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哗的。
“爹,您今天咋了?
话咋这么多?
您是不是被钱砸晕了?”王如意伸手在父亲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他是不是正常。
王西川没理她,转身进屋了。
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王西川把签合同的事说了一遍,说得很简单,三两句话就说完了。
黄丽霞听了没说什么,给王西川夹了一块红烧肉。
王西川吃了,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王如意忍不住了,她最受不了这种平淡的反应。
“爹,那可是上百万的大合同!
您就不能激动一下?
您就不想庆祝庆祝?
咱们是不是该放挂鞭炮?
买瓶好酒?
做顿大餐?
您就不能笑一个给大伙看看?”她的声音又大又急,差点把房顶掀翻了。
王西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吃饭。”
王如意说爹您这就不对了,这么大的喜事,您连杯酒都不喝?
王西川说喝喝。
他让黄丽霞倒了一杯白酒,端起酒杯,看了看桌上的家人。
黄丽霞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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