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空了。
王西川坐在车辕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屯子。
屯子还是那个屯子，土墙木门，炊烟袅袅，鸡鸣狗吠，跟他离开那年差不多，没啥大变化。
只是老房子更旧了，老人们更老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屯子里显得冷冷清清的，少了些生气。
王如意爬到车斗里坐好，“爹，咱回吧，天不早了，赶回去还得两个多钟头呢，天黑路滑不好走。”她打了个哈欠，刚才的兴奋劲儿过去了，开始犯困了。
王西川掐灭烟，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轻轻一抖。
马迈开步子，车轮碾过雪地，咯吱咯吱地响。
马车经过村口老槐树的时候，三叔公还站在那里，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棵老树。
王西川朝他挥了挥手，三叔公也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出了靠山屯，上了山路，屯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山谷里的一个黑点，消失在山林的尽头。
一路上，王如意困倦不堪，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东摇西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便斜靠在车斗里装满货物的大麻袋上，开始打起盹来。
随着车辆的颠簸，她那小小的脑袋也跟着一颠一颠的，就像是风中摇曳的花朵。
一旁驾车的王西川见此情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爱之情。
他轻轻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棉袄，小心翼翼地披在了王如意瘦弱的身躯上。
这件棉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气息，让人感到格外温暖。
王如意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温暖，在睡梦中微微动弹了一下，然后将棉袄紧紧地裹在身上，宛如一只怕冷的小猫。
而此时的王西川，则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羊毛衫抵御严寒。
尽管西北风吹得刺骨生疼，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并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但他并没有抱怨半句。
就这样，马车继续缓缓前行，车轮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知不觉间，一轮皎洁的明月已经悄然升起，悬挂在大黑山的后方。
月光如水洒向大地，照亮了整个雪地，就连远处树木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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