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还在远处,连框切框切的声音还没传播到,但列车的震动早已传递给铁轨,穿过枕木、基石、站台、桌面,最终让小勺反复碰撞茶杯……
所有物件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一个变化推动下一个变化。
这并不神秘,难的是见微知着,从杯中一点颤动,反推那列遥远的火车……
高登闭上眼睛。
他再次试图聆听。
嘈杂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本能地想筛掉脚步和谈话。
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按下。
不……
若想洞悉万事万物的关系,就不能只接受自己认为重要的部分。
无论少了哪个变量,推演的结果都可能不同。
高登再次展开听弦。
有了更强的源质支撑,原本三十米范围的“听弦”能力第一次拓展出去,越过边界。
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人群、地面和车辆在意识里连成一体,整座车站在他的意识中变得通透。
他看到无数的命运连接在此。
铁路输入煤炭、粮食与进城找工作的廉价劳动力,工厂把他们熔铸为机器、枪炮和工业品,再运到车站,输向港口,通往世界各地,谋取利益。
循环往复。
这就是洛格里斯的黄金年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有人能选择坐在哪一节车厢,有人可以中途下车,有人可以操控列车加速减速,甚至让列车暂时停下。
但列车总会从起点开到终点,不以乘客的意志为转移。
那就是大势。
要想改变这一切,首先得跳出乘客这个身份。
未断之弦、命运之潮,两枚源质都随着他对火车站的观想而更加活跃。
他瞬间感到自己体内的源质力量更加强大,滋润四肢百骸,力量感越来越强。
接着……
高登回想起扁豆殒命的那个晚上。
那时无光大海逆卷而上,整片世界压成一幅二维图景。
世界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落在那幅画上。
念及此处,金色细线忽然从他心中出现,无形连接周围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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