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卓然的身影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顺子站在原地,望着公子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株被绞成碎屑的老梅,以及墙上那道深深的剑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觉得,自家老大虽然伤势未愈,但身上那股气势,却比往日更加可怕了。
卓然踏着月色,穿过四王府后院的月洞门,沿着青石小径一路向后山行去。
白老的丹房设在半山腰的一处僻静院落里,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夜风拂过,药香扑鼻。
卓然推门而入时,白费新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丹炉前打盹。
那丹炉三足两耳,通体赤红,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微微泛红,显然炉内火候正旺。
白老。
卓然轻声唤道。
白费新猛地惊醒,见是卓然,连忙起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卓然?
这么晚了,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的身子……
白老,卓然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续命金丹,能否提前开炉?
白费新一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卓然,炼丹不是煮面,火候到了才能揭盖。
这续命金丹需以文武火交替淬炼九九八十一个时辰,还差整整三日。
强行开炉,丹药药性至少要折损三成,而且……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花白的胡须,老朽这把年纪,连续不眠不休炼制已是极限,如今炉内丹气正盛,稍有差池,前功尽弃不说,丹炉炸裂,可惜了那么多的天材地宝了。
卓然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炼丹的规矩。
丹道一途,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火候差一分,丹药便差十分。
他方才一时情急,竟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忘了。
是我孟浪了。
卓然深深一揖,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白老辛苦了,卓然……再等三日便是。
白费新叹了口气,看着卓然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抹焦灼,心中不忍:卓然,老朽知道你心急。
可你现在的身子,就像一面满是裂纹的铜镜,那金丹是唯一能将其重新熔铸的炉火。
你若强行运功,裂纹只会越来越多。
三日,就三日,老朽拼了这条命,也给你炼出一颗完美的金丹来。
多谢白老。
卓然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走出丹房,夜风一吹,卓然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头望天,一弯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光辉洒下来,照得他心头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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