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偏西的时候,五个人的布袋都装了大半。
王晓娟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清点当天的收获,把每人的布袋打开看了看质量,点了点头:都不错,根粗须全,没有挖断的。
今儿个收成好,收拾收拾咱就回。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紧接着就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呼哧、呼哧的,像有人用大锤在砸一口破风箱。
五个女人同时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晓娟慢慢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二十步外的灌木丛一阵剧烈地晃动,枯枝和落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拨开,一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从树丛里直起了身子。
那东西站起来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长满了油亮的黑毛,胸前有一道月牙形的白色斑纹,粗壮的前肢耷拉在身前,脑袋硕大,两只小眼睛在毛茸茸的面孔里闪着暗黄色的光,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嘴角挂着一缕亮晶晶的涎水,正滴在脚下的腐叶上。
黑瞎子。
王晓娟的心猛地收紧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头黑熊——它大概是被野蜂蜜的气味引过来的,嘴角和下巴上沾着金黄色的蜜浆和碎蜂蜡,显然刚才正在附近的某个树洞里掏蜂蜜吃。
它被几个女人的动静惊扰了,站直了身子,两只小眼睛在树影里闪烁着,带着一种迟钝的、可又足以让人血液发凉的好奇。
别动。
王晓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每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别跑,别出声。
可小凤已经站不住了。
那姑娘脸色煞白,两只腿像筛糠一样抖着,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野百合根滚了一地。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一块湿滑的苔藓上,整个人一声跌坐在地上。
黑熊被那动静惊动了。
它的脑袋猛地转向小凤的方向,两只前爪地一声砸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往前逼近了一步。
地面被它的体重震得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凶光。
春梅离小凤最近,她猛地扑过去挡在了小凤身前,张开两只胳膊,把瘫在地上的小凤护在身后。
她的嘴唇在发抖,脸色也白得吓人,可她没有往后缩,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泥地里。
桂芝怀里还抱着娃娃。
她在黑熊站起来的一瞬间就把娃娃紧紧搂在胸口,侧过身子用背对着黑熊的方向,把娃娃的脑袋捂在自己衣襟里。
娃娃被捂得不舒服,动了动,桂芝的手轻轻拍着娃娃的后背,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哼着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调子,哄娃娃不哭。
三嫂蹲在王晓娟旁边。
她在黑熊逼近的一瞬间猛地站到了王晓娟身侧,手里的短镰刀握紧了,刀刃朝外举在胸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绷得像几根细铁丝嵌在皮肤底下。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死死盯着那头黑熊,寸步不让地护着王晓娟。
王晓娟在那一瞬间脑子转得飞快。
她想起杨振庄教过她的——黑瞎子怕响动,在山里遇上黑瞎子,第一不要跑,第二不要跟它对眼神,第三如果它逼过来,就得弄出大动静把它吓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大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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