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比前院更小,只有三间屋子,最中间那一间门扉紧闭,门口挂着一块素色布帘,布帘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磨得发毛。
老妇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林芸汐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那扇门:“师傅就在里面,进去吧。
我在前院看着,不会有人来打扰。”她说完,没有多停留,提着油灯慢慢沿着原路走了回去,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林芸汐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布帘后面透出来的淡淡的檀香,那是无心身上特有的味道,和城门闻到的寺庙檀香味道相似,却更清冽,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伸手掀起布帘,推门走进静室。
静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墙壁和地面都被打磨得平整光滑,是用上好的汉白玉铺成,走上去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爬,能中和外面正午的燥热。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蒲团放在中央,蒲团上坐着一个穿着灰布僧袍的和尚,正是提前赶到这里等候的无心和尚。
他盘腿打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推门声,慢慢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清澈见底,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到林芸汐走进来,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担忧,那担忧落在林芸汐苍白的脸色和略微佝偻的肩背上,转瞬就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里平和沉静的样子。
他双手合十,对着林芸汐微微躬身,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禅家特有的沉静:“林施主,一路辛苦了。”
林芸汐反手带上门,落了门栓,走到静室中央,对着无心微微颔首。
“劳烦大师提前等候,一路还算顺利,只是路上耗了些灵力,状态差了些,让大师挂心了。”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没有随意坐下,目光扫过静室四周,确认没有布置下传讯阵法之类的东西,才稍稍放下心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还有无心和尚身上特有的禅意气息,能安神定志,压制心魔。
墙壁上嵌着一个小小的石窗,窗棂是木质的,糊着半透明的棉纸,外面的天光透过棉纸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柔和的光斑,光斑随着外面的树叶晃动轻轻摇曳,整个静室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无心和尚看着林芸汐紧绷的肩背,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对着对面地上另一个蒲团指了指:“施主坐下说话,这里我布了隔音结界,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任何气息,不必担心。”
林芸汐依言走过去,盘腿坐在蒲团上。
蒲团是用 dried 蒲草编成,柔软干燥,带着蒲草特有的清香,坐上去很舒服。
她刚坐下,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佛力从蒲团底部慢慢渗出来,顺着脊柱往上爬,安抚着她紧绷的经脉,原本隐隐作痛的旧伤都舒缓了不少。
“多谢大师。”林芸汐低声道谢,抬起头看向无心,“我进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已经有秩序神殿的银甲卫在盘查,看来他们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无心和尚微微点头,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汉白玉地面上,僧袍袖口松松垮垮,露出手腕上一串用深色木珠串成的念珠。
“我三天前进城的时候,秩序神殿就已经派人来了,对外说是追查逃犯,其实目标是谁,我们都清楚。
城主府现在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西极佛国和秩序神殿素来没有直接冲突,他们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外来的变数得罪天道代言人。”他说着,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念珠,木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林芸汐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她能感觉到静室里确实被布下了一层淡淡的结界,佛力织成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气息,就算是化神期修士贴在门外偷听,也听不到里面半点声音。
她抬头看向无心,等着他说接下来的情况,按照约定,无心提前过来,就是为了打探金刚伏魔窟的最新消息,这一趟过来,她就是为了拿到这些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无心和尚抬起眼,目光落在林芸汐脸上,神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捻动念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静室里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固了几分,原本温和的檀香气息也变得沉了下来。
他抬手结了个简单的佛门印诀,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一层更加细密的金色光膜慢慢从他指尖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静室,连石窗缝隙都被封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施主,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不仅秩序神殿的人可能已潜入城中,佛国内部,对于是否允许外人(尤其是身负‘变数’因果者)接近金刚伏魔窟,也存在激烈争论。
支持者认为这是‘缘法’,反对者则认为可能破坏封印,引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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