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榕树下并排放着一排草席,病号们躺在上头,有的在**,有的闭着眼一动不动,最小的那个孩子缩在母亲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祖灵降罪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然后这个声音像疾风一样蹿遍营地。
莽峪从人群里冲出来,跪倒在香樟树下。
“祖灵饶命!
是我们不听规矩,不该吃那个……那个豆腐!
不该进神虎谷!
不该吃那些生在地上的金粒!
不该去碰湖里的鱼!”他颤着嗓子喊,声音又哑又沉,“要罚就罚我这把老骨头!
别害孩子们——!”
他身后又跪下去两个老猎人。
然后是四个。
六个。
十个野人陆陆续续跪成一排,额头抵在泥地里,嘴里念念有词。
阿玛雅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攥着弓,脸色铁青。
她听完莽峪最后那句话,猛地跨上一步,把弓往地上一摔,发出“嘭”的一声响。
“都给我起来!”
莽峪抬起头,嘴唇还在哆嗦:“公主——”
“祖灵要是降罪——”阿玛雅的声音又尖又高,“那就先冲我来!
我阿爸已经去见了祖灵,我早就该跟着去!
要死先让我死!
跟晚晴姐没有关系!”
莽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阿玛雅那双眼珠子瞪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晚晴站在人群外侧。
她听见阿玛雅喊她的名字时,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李海生扛着一卷干净的兽皮,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一排病号,跪拜的人群,站在中间发抖的阿玛雅,还有脸色惨白的林晚晴。
“安妮。”他没有多说别的话,只喊了安妮。
安妮提着药袋快步走到病号区。
她把药袋往地上一放,蹲在最小的那个孩子面前,先伸手探了探额头,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瞳仁,然后拿过孩子母亲手里那只喝了一半豆浆的木碗,凑到鼻尖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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