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缩在床脚的青年终于有了反应。
他依旧怕得指尖攥紧被褥，身子微微发颤，却还是顺从地、一点点从床角挪了过来，琥珀色的眸藏了锋锐，怯怯的望向她，乖顺的模样，让她心生怜惜。
不错，是个知道怎么发挥自己优势的。
“不是不肯过来么？”
云笙心下失笑，嗓音却故意坠着冷意：“——你怕我？”
“！”
青年身形一僵，眼底闪过纠结，却还是轻轻摇头，低低咕哝了句：“……不怕。”
云笙觉得好笑：“为什么？”
谢璟辞长睫轻颤。
他抬眸，琥珀色的眼里一片清澈，清澈到云笙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听见他轻轻启口：“你救了我……我只相信你。”
云笙：“……”
——
装傻观察了这么久，谢璟辞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装失忆是假，可云笙，却似乎是真的又一次失去了记忆。
她应该是没有前世记忆的，而且还忘了他。
又或许……她没有完全忘了他，只是失去了这五年在联邦生活的记忆。
经历过云笙也可能有前世记忆的惊吓过后，理智回归，谢璟辞突然想起了，十年前，他被她救下的那半年时光里，她最喜欢唤他阿辞。
——那个由他亲口告诉她的名字。
想明白了这一切，谢璟辞已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伤。
庆幸她忘了他，让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悲伤她忘了他，忘记了他与她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五年的记忆。
他们曾相爱的记忆。
直到云笙将一勺黑乎乎药汁的递到他唇边：“喝药。”
少女手指修长，凌厉，握着瓷玉药勺的指节微微曲折，漂亮的像一件沾不得水的艺术品。
谢璟辞一时竟有些痴了。
他贪恋她身上的每一处。
他已经太久……没有触碰到她了。
他微微倾身，张口咽下，薄唇不经意的擦过云笙莹白的指尖。
“！”
苦涩浓郁的的药汁滚入喉，谢璟辞眉心轻皱了下，明明难耐不已，却还是强忍着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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