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最后半句的声音有些小,薄母没听清,转过头来便见薄慕白苍白着脸,瘫坐在床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她愣然的瞪大眼,刚想再劝些什么,却听薄慕白又忽然落下一句:
“……我同意离婚。”
他的爱人,阖该拥有无限的自由。
而不是陪他受困与此。
病床上的青年苍白的薄唇翕动了下,几近艰涩的缓缓落下一句。
眼底一瞬涌现的绝望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深浓的让她害怕。
有一瞬间,薄夫人突然觉得。
她引以为傲的小儿子,好像要碎了。
……
“——笃笃。”
指骨扣击桌面的声音响起,如冰击玉雕,仿若时间的分界线在此时消弭。
下一瞬,熟悉的清冽冷腔猝然传进耳郭:“签字。”
薄慕白长睫一颤,目光掠过女职员无奈且尴尬的脸,猝然望进了宁吱吱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
她站在他身侧,高高挽起的盘发下一双墨眸浓的漆黑,裹挟着彻骨的冷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他冷的发抖,让他绝望。
不要……
不要这样看我……我受不住的……主人。
说来也可笑,他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绷了那么久的情绪,总能在她一个眼神扫来时,就功亏一篑。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如过往无数次那般攀住她的手,跪在她身前,求她不要生气。
可手刚抬一半,他又蓦然顿住了。
他如今……就是个下肢没了知觉的残废啊!
连跪都跪不下去,又何德何能……有资格陪在她身边呢?
……
空气中蔓开一股不安的寂静。
薄慕白自嘲的弯了弯唇,僵硬着手接过宁吱吱递来的笔。
他的笔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如今正放在年轻的女职员手里。
想来,应该是他失神太久,她等的不耐烦,才走过来的。
薄慕白抬眸看了宁吱吱一眼,而后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薄慕白。
短短三个字,仿佛已经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心痛的好似滴血。
他闭了下眼,遮掩了下眼底几乎又快要溢出得泪意,又伸手抓过另一份掀开,目光却在触及纸张上某处被划掉的内容时,猝然一窒。
“……为什么要划掉我分给你的资产?”他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她,嗓音有些哑:“那是你应得的!”
顿了一瞬,他又咬牙补上一句。
他刚刚一直沉浸在与她的过往里,根本就没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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