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棚屋的线路老化很快,三天两头短路,雨季的时候水管堵得更厉害。
他是整个营地里为数不多能在各个区域之间走动的人,因为查线路需要去“办公区”,修水管需要去宿舍区,通下水道需要去水牢区。
这个自由度他攒了好几年。
起因是营地的总配电箱有一次差点着火,烧掉半个“办公区”的网线和设备。
二十来个人拿着灭火器乱喷都没用,他花了四十分钟排查出短路点,徒手接好了两段被老鼠啃断的铜芯线。
从那以后,头目对他的定义从“废物”升级成了“有用的废物”。
多了一层保护色,也多了一条腿的活动范围。
林浩从铺位上下来。
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底先是一凉,然后就麻了。
他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巡逻的脚步声两分钟前刚过,至少还有四十分钟的窗口。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今天准备好的塑料袋。
半个馒头掰成碎块,一瓶从公用水龙头灌的凉水。
出门前他在黑暗中站了三秒。
鞋子蹬紧了没有。
口袋里有没有会响的零碎。
手上有没有反光的东西。
这套自检流程他做了几百遍,每一遍都一样仔细。
走廊很暗。
尽头的应急灯亮度和没亮差不多,光线散在水泥墙面上,只留了一层灰蒙蒙的轮廓。
他贴着墙根走,脚步落地的声音被他控制在了呼吸声以下。
水牢区域第三间。
他弯下腰,把塑料袋缓慢地从铁门底下的缝隙塞进去。
六秒。
塞完之后他没走,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两秒。
门那边传来布料擦地面的声音。
然后是塑料袋被拿起来的沙沙响。
再然后,是瓶盖被拧开的咔哒声。
他听到那个年轻人在喝水。
吞咽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急促,带着那种渴了很久之后猛灌第一口时控制不住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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