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蕙愣住了。
“签注办了,护照带了,防弹衣也备了。
他连向导都联系好了。
这不是冲动,是蓄谋已久。”
钱文海把信封搁在茶几上。
“他上个月问我借m5公路沿线的地图资料,说是帮同事查选题用的。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从书房翻出来给了他。”
他苦笑了一声。
“早就在做准备了,我连这个都没看出来,当了一辈子新闻人,被自己亲儿子瞒了个严严实实。”
孙蕙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你还笑得出来?
那地方每天都在死人!
你是没看过新闻吗?
去年那个法新社的记者,就在大马士革郊外被流弹打中了!”
“我知道。”
钱文海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出来的声音又闷又涩。
“但他说的那些话,我没法反驳。”
“一九九八年的事,他全知道了。
是我妈告诉他的。
我当年做过的事,和他现在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十指紧紧绞在一起。
“我要是拦他,我就是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我教了他二十五年'到现场去',他真去了,我拿什么脸拦?”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水流声,墙上的挂钟秒针走过一圈又一圈。
孙蕙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发哑。
“那你就这么看着?
什么都不做?”
钱文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脑子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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