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玉器和杂项的“手感”很敏感,一块玉佩递上来,他掂一掂分量,再看打孔和边角,就直接下结论:“料不对,孔道也不对。”
有人带来木雕,他敲一敲,听声音,再看刀工,摇头:“机器活,做旧。”也有一件铜墨盒被他多看了两眼,最后给了个“民国普通款”的评价,算是这一轮里少有的好货。
一圈下来,十不存一。
大多数都是普通物件,仿品占了一半,剩下的要么年代不够,要么品相一般,要么就是民间常见的实用器。
真正能让专家停下多讲两句的,少得可怜。
现场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慢慢变成了紧张的等待,再变成一种无声的沉默。
直到蔡国声面前出现了一件杂件,气氛才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物件,来人把它放到桌上时,蔡国声拿过来一看,是一只“竹雕留青”小香盒。
盒身不大,巴掌长,呈椭圆,盖与身子扣合严密。
最出彩的是盒面的留青雕:浅浅一层竹青被剔出远山、亭台、一弯流水,线条细得像发丝,却一点不弱,转折处干净利落。
盒身侧面还有一行阴刻小字,字迹瘦硬,像随手写上去的,却透着股硬朗劲儿。
蔡国声把香盒拿起来,先对着光看留青层次,再用指腹在盒面轻轻摩挲,随后才把盖子打开。
他没急着下结论,反而抬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镜头方向:“你们看这个留青。”
他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留青最怕两件事,一是层次乱,二是刀软。
层次乱就显得脏,刀软就显得媚。
这个不是,它的青留得薄,剔得干净,远山用虚刀,亭台用实刀,虚实一出来,画面就立住了。”
他又把盒子侧过来,指着那行小字:“再看款。
这种字不是工匠字,是文人字。
写得快,不讲究讨好,但结体有法度。
你们再看刻痕,刀口有崩有连,崩是竹纤维自然反应,连是运刀不断气。
仿的人往往怕崩,一刀一刀描,反而显得僵硬。”
刘晓萍把话筒放低,没插话,只示意拍摄人员把镜头拉近。
蔡国声继续:“再看包浆。
竹器的包浆不是油亮那种,是‘润’。
它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
你看盒口这一圈,经常开合的地方,磨损自然,没有刻意做出来的均匀。
还有这扣合,老物件用久了,扣合会松一分,但不会晃,这个就对。”
他把盖子合上,轻轻一扣,“咔”的一声很脆。
蔡国声笑了笑:“这种东西叫竹雕留青,关键在青留得准,刀用得稳。
持宝人略微有些紧张,轻声问道:“蔡老师,这……能到什么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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