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孽镜台(2/7)

唯遇大奸大恶、沉冤难雪之案,持镜照其顶心,则其一生罪孽,纤毫毕现于镜中,如观掌纹,可为明断之资。

然用之愈频,反噬愈烈,慎之!

慎之!”言罢,不待薛生推辞详问,老者身影竟如烟云般于石亭中渐渐淡去,唯余苍茫山色与手中冰凉的铜镜。

薛生持镜归家,心中半信半疑。

想起老者叮嘱,不敢自照,亦不敢妄试。

只觉此镜入手沉重,隐有寒气,知非凡物,遂以锦囊盛之,藏于箱底,依旧埋头苦读。

第二回 赴秋闱才子初露角 断疑案宝镜显神通

光阴荏苒,转瞬秋闱已至。

薛生收拾行装,赴省城应试。

三场考罢,文章锦绣,竟高中解元!

捷报传回姑苏,薛家虽贫,亦张灯结彩,邻里称贺。

薛生志得意满,只待来年春闱,金榜题名。

次年早春,薛生启程赴京。

行至山东济南府地界,忽闻城中沸沸扬扬,传一桩离奇命案。

城中巨富周百万,年逾花甲,于昨夜暴毙于密室书房。

门窗紧锁,无外力侵入痕迹,尸身无外伤,唯面色青紫,双目圆睁,似惊恐至极。

周百万膝下仅有一子周继业,素称孝子。

然其续弦之少妻柳氏,年轻貌美,素传与账房先生钱某有染。

事发当夜,钱某恰在周府盘账,夜深方去。

周继业一口咬定是柳氏与钱某合谋,毒杀亲夫。

柳氏与钱某则呼天抢地,坚称冤枉。

知府严大人审了一日一夜,毫无头绪,焦头烂额。

薛生客居客栈,闻听此事,书生义气顿生,暗忖:“若真冤枉,岂不害了两条性命?

若真凶徒,逍遥法外,天理何存?”又想起箱中那面“鉴心镜”及老者“遇大奸大恶、沉冤难雪之案”之语,踌躇再三,终是持了名帖,求见严知府。

严知府正束手无策,闻听今科解元来访,且言或有助破案,虽疑其年轻,也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忙请入后堂。

薛生屏退左右,取出铜镜,详述来历与用法。

严知府将信将疑:“世间果有此等奇物?”薛生道:“真假一试便知。

请大人升堂,晚生愿持镜旁听,若镜中果现真相,大人再行定夺。”

于是重开大堂。

周继业、柳氏、钱某并一众相关仆役皆被带上。

薛生立于严知府身侧屏风后,手持铜镜,深吸一口气,先照向那哭哭啼啼的柳氏顶心。

镜面灰雾翻腾,渐显景象:柳氏虽与钱某眉目传情,却无非分之举;昨夜她亲手为周百万炖了参汤,周百万饮后精神尚好,并无异状;她回房后便歇下,直至闻听老爷死讯。

镜中并无投毒害命之举。

再照钱某,镜中所现,无非算盘账簿,与柳氏偶有眼神交汇,昨夜盘账至亥时,确由侧门离去,有更夫为证,亦无作案时机。

薛生心中稍定,最后将镜光投向那披麻戴孝、悲愤填膺的周继业顶心!

镜面甫一触及,骤然光华大盛!

灰雾剧烈翻滚,景象陡变:

数年前,周继业因豪赌欠下巨债,偷取父亲库房钥匙,盗走祖传翡翠马,被周百万察觉,痛斥其败家,扬言要修改遗嘱,将大半家产捐作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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