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街是李轻舟那个后娘的家,距离不近。
李轻舟赶到地方的时候,他那个便宜老爹挺胸腆肚,一副大老爷的模样,在一家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的欢送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红光满面,情绪高涨,准备出门上班当牛马,给注定不会是他的家里挣钱了。
李轻舟心里不由得感叹,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搞个寡妇呢,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普通人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毕竟大家都是正常人,谁会把自家老爷们儿当没脑子的胎盘哄啊?
可人家这个姓杨的寡妇和她家几个拖油瓶就可以。
见到李轻舟过来,“李大老爷”很不高兴,似乎是觉得李轻舟不识趣,大早上的给他添堵了。
“你咋过来了?
谁让你来的,还不快滚!”
“我过来说说下乡的事,你要是急着上班你就走,反正有你没你都一样。”
李来财大怒:“你个小兔崽子,什么叫有老子没老子一个样?
你老子我死了?”
“没死,但和死了也差不多?
这几年我见过你几次?”
说起这个,李来财不由得老脸一红,但是被小辈儿拿话当着面直接怼到脸上,还是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生气。
他倒不是真的忘了李轻舟这个亲儿子,这可是世上唯一一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有几次他也想去看看儿子,送点东西给点钱。
可他的工资都被新老婆把持着,哪来的钱啊?
想要点吧,都没等他开口,就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打断,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久而久之,他对李轻舟充满了愧疚,心底的愧疚存的久了,就会下意识的躲着,不好意思见儿子。
李轻舟也是硬气,宁愿自己扛大包、打零工,也没有上门朝他要过钱,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还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于是愧疚变成了愤怒,愤怒加深了反感。
对比会来事儿的几个继子继女,再有杨寡妇吹吹枕头风,李来财真心觉得这个亲儿子是个不懂事的小畜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还常常扪心自问:“这小子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他怎么就不理解自己的深沉父爱呢?
你老爹苦了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死了老婆,终于没人管控、没人唠叨了,还是堂堂一个光荣的锅炉工人,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杨寡妇再给他灌输一些男孩子不能娇惯,不听话,不尊重长辈,就该让他吃点苦,受点罪。
等傻小子没招了,知道谁才是爹了,自然会乖乖低头。
到时候再多多给一些补偿,不照样还是亲亲热热一家人?
他们可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还能反目成仇啊?
李来财不是什么精明人,要不然也不会干了半辈子锅炉工了。
说他是个单细胞动物草履虫有点太过侮辱人了,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精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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