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谢长宁(3/4)

那人像没闻见。

他动作很稳,剜完腐肉,上药,缝合。

针脚细密,落得很快,像已经做过无数遍。

最后,他伸手解开沈韫染血的中衣。

韩璋下意识皱了下眉,将头偏了过去。

谢长宁却连头都没抬。

火光下,沈韫心口起伏急促,皮肤因为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谢长宁低头辨了穴位,银针一根根落下,过了一会儿,她原本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下来。

韩璋这才松手,他掌心全是汗,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半边袖子都已经被血浸透。

那人没有停,又转过身来看他。

韩璋右肩伤口已经发灰,半截箭杆还嵌在里面。

“箭镞卡在骨缝里。”那人道,“再留一夜,右臂未必保得住。”

韩璋皱眉:“先看她。”

“她暂时死不了。”

那人说完,已经伸手去解他肩上的布。

韩璋没再动。

银刀切开皮肉时,他身体猛地绷紧,后脑重重撞上墙。

箭镞和骨膜粘在一起,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暗红的血。

韩璋牙关咬得极紧,一声没出,屋里只有水声和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响。

阿六站在门口,脸都白了:“他……他是谁?”

老周头低声道:“大夫。”

“我知道是大夫。”阿六咽了口唾沫,“我问的是,哪来的这么凶的大夫。”

那人像没听见。

他缝完最后一针,把染血的布扔进水盆里。

水慢慢红开。

“药等会给你们。”他说,“三碗水煎一碗。

她半夜若醒,先喂水,再喂药。”

韩璋靠着墙,呼吸已经有些发沉。

他看着那人:“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低头擦刀:“谢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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