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军医卒去战场上抬过伤兵,见过刀箭入肉的血腥,
也亲手把好几条快断气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因着这些功劳,他被派到了凉州一个小县城的官营医馆做坐堂医官。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在县城里当一个看病的,
养活自己混口饭吃,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
结果年初一道文书下来,他被县里推荐到长安大学堂进学。
他在识字班的时候就听先生说过长安大学堂,
那是骠骑将军建的天下第一学堂,
从里面出来的人,哪怕是最末等的学科,出去都能做一任县令。
他当时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踏进那座学堂的门槛,可现在他站在了这里。
赵三牛攥了攥拳头,掌心里全是汗。
他正低头看自己那双穿了好几年、鞋头磨得发白的布鞋,
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了一声骠骑将军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见苏弘从院门口走进来,
步子不急不缓,脸上带着笑,朝两边站着的士子们一一点头。
苏弘走到赵三牛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赵三牛脑子嗡的一声,条件反射地就要单膝跪下去行礼。
苏弘伸手虚扶了他一把,笑道:站直了,今日你是学生,不是兵卒。
别紧张。
赵三牛站住了,可腿肚子还在抖。
苏弘看着他,忽然偏了偏头:我记着你。
凉州的赵三牛,对不对?
当年在战场上急救士卒的时候,你给伤兵止血,手不抖人倒是抖得厉害,裤子都尿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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