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肌肉绷了不到半秒,随即一寸一寸松下来。
他没有挣开,甚至往后靠了靠,侧脸贴上对方的颈窝。
那一小块皮肤很暖,带着便利店里残存的咖啡味和洗衣液的气息。
谢洵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怎么来这里了?”他开口,嗓音很平。
虞观完成了“好兄弟久别重逢式友好关照”,松开手,绕到他面前,咧嘴一笑。
“我刚帮老板接他闺女来了。
你在这干嘛?”
谢洵收起手机,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接人。”
“接谁?”虞观眼底的兴奋压了又压,声调刻意放得随意,“用我帮忙不?”
谢洵看着他。
面前这张脸他盯了十年。
从八岁时瘦巴巴的小孩,到初二突然蹿高的少年,到现在眉眼舒展,轮廓渐深,笑起来的弧度分毫不差,永远是练了一万遍的那个角度。
但他知道那些笑底下藏着什么。
深夜补习时虞观趴在桌上骂物理课本,脏话连串往外蹦,眼睛里全是崩溃;发工资那天他俩坐在一起数钱,一张一张码整齐,数完了那人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那些时刻,他都在旁边。
十年。
不是三个月,不是一学期。
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每一天都在他身边,雷打不动。
该开口了。
“我姐……”
话没说完,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出口方向炸开。
“阿洵!”
谢襄拖着行李箱从闸口冲出来,马尾甩在脑后,露出两颗虎牙,笑得张扬又明亮,隔着二十米就开始挥手。
谢洵没有第一时间看过去,而是看向身边的人,而后心底一沉。
虞观整个人是僵在那里的,
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那双一贯从容的眼死死锁在出口方向。
瞳孔缩了一瞬,不是演的,没有预设,没有排练过的弧度,是真正的、毫无防备的震动。
谢洵的呼吸停了一拍。
胸腔里那颗跳了十几年的东西狠狠抽搐了一下,酸得他牙根发软。
不是疼,比疼更深一层,是某种浸泡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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