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瞒着?”
“北城四百多人都在等粮。
告诉他们亲人被送进井区,粮仓门还能守住吗?”
少年手指发抖,抓住甲片不肯松:“那是我爹。”
守门人张了张嘴,最后只把肩膀压低了些:“这笔账,算我头上。”
陈锐用锤柄隔开两人:“账不会少。
井区的人救回来后,你到铜榜前逐笔说清。”
守门人从内甲夹层抽出一把薄钥匙:“跟我去粮仓。”
铜门这次开得很快。
守门人搬出一只旧木箱。
箱角磨得发白,锁孔里塞满灰漆。
“北城旧账册,全在这里。”
陈锐接过钥匙:“你以前宁愿停水,也不肯交。”
“那时我怕粮仓落到外军手里。”
“现在不怕了?”
守门人看向炉边排队领新甲的巡逻者:“怕。”
他把木箱推到陈锐面前:“可你拿半车铜料换了避难窖里二百多条命。
这箱东西再压着,我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铁锤轻敲锁扣,灰漆碎落一地。
账册里记着历年矿料、伤兵和失踪人数,末页还夹着红炉道的旧记号。
每一批失踪者后方,都压着同样的运输暗纹。
少年挤到箱边,掏出几块薄砖片:“我也有图。”
陈锐接过砖片。
每块砖背后都刻着歪斜的缝线,从西巷一路接到炉底。
“谁画的?”
“我爹。”
少年抹了把鼻子:“他说墙缝会骗人,砖缝不会。”
阿娇将砖缝图扫入旧账,红炉道立刻补全四处岔口,其中两条绕过明面井口,直通主蓄能井外围。
陈锐收起铜片:“路有了,今日不下井。”
少年急道:“再等下去,人怎么办?”
“下面正等着我们追。”
陈锐敲了敲瑕疵甲片:“红线还挂在炉底。
我带人下去,灰门转头就能摸到工坊和粮仓。”
“那要等多久?”
“等炉口有人守,物料和账目都断开。
我下去后,这里不能再靠我一个人盯着。”
陈锐走到铜榜前:“公开征人。
工匠、抬担手、识图人,愿意进工坊的自己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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