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嘴唇都在裂。
“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锐的嘴角动了动。
“什么人情。”
“我手下八十个骑兵,每人配一把你那种震荡枪头。”
陈锐盯着他看了两秒。
“就这?”
“就这。”周安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管你的东西从哪来的,我只管我的弟兄下次碰上那些玩意儿,手里有能打死它们的家伙。”
陈锐从墙根底下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
“八十把震荡枪头,外加八十把强化马刀。”
周安世愣了一下。
“我多给你加一份。”陈锐拍了拍身上的灰,“但你帮我做一件事——写一份向北方军区的奏报,把这次守堡战的功劳分到所有人头上。
重点突出墨家秘技四个字。
让这个说法在官面上站住脚。”
周安世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笑还是算苦。
“你让我拿军报替你编故事。”
“不是编。”陈锐竖起一根手指,“是润色。
雷阵是真的,外骨骼是真的,链锯长戟是真的——你只需要在那一栏填上墨家秘传四个字,其他的一个字都不用改。”
周安世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行。”
他转身往城墙上走,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锐盘腿坐回废铁堆里,满身油污和血渍,手里翻着那块裂成两半的晶核,火油余烬的光落在他脸上。
周安世转回去,上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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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堡里安静下来了。
能动的兵在搬尸体,不能动的躺在墙根底下喘气。
火油烧尽了,墙根的砖被熏成焦黑色,空气里还挂着一层散不掉的烟味。
铁凝睡着了,侧腰缠了七八层布条,血渗透了三层。
老季蹲在旁边守着,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谁靠近就瞪谁。
陈锐靠在铁匠铺的门框上,眼皮子打架。
脚步声从炉子那边过来了。
轻的,拖着步子,铁钳在手里嘎吱响了一下。
墨老。
老头蹲到陈锐面前,一条湿布蒙着口鼻,独眼在火光里转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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