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日的输急了想赖账,老子教他做人!”
他举起那截麻绳,得意地晃了晃。
“哈哈?
他小拇指头现在还挂在祠堂门槛。”
灶膛里的火“噼啪”爆了一声,李红梅的脊背绷得笔直。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赢了?”
蒲大柱的笑容僵在脸上。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粥锅“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操他娘个瘪十!”
蒲大柱忽然暴起,喉咙里发出老牛反刍般的咕噜声,一脚踹翻水桶下一秒却弯腰干呕起来,吐出的全是黄绿色胆汁。
水泼了一地,混着泥土变成浑浊的泥浆,漫过李红梅的布鞋。
她没动,只是轻声问:“输了多少?”
蒲大柱不说话了,猛吸两口烟,烟头烧得通红,映得他眼底一片狰狞。
“不多,”他吐着烟圈,“就……把咱家地押上了。”
李红梅手里的木勺“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你疯了?”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那是英子上学的钱!
是明年开春的种子钱!
地抵押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蒲大柱“呸”地吐掉烟头,一把揪住李红梅的头发:“少他妈跟老子叽歪!
明天赌场的人来收账,赶紧把能卖的都收拾出来!
要不然我就把英子拿去抵债!”
他甩开李红梅,大步走向猪圈,嘴里骂骂咧咧:“操他娘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李红梅踉跄了一下扶住灶台,断掉的木勺扎进手心,血顺着掌纹流下来,滴进粥锅里。
生活这锅粥,早就熬糊了,再添几滴血,也不过是让颜色更暗一些。
里屋的门缝后,蒲小英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哭声憋成一团呜咽。
次日中午,毒辣的日头晒得土路发烫,蒲小英的塑料凉鞋踩在上面,脚底板烫出细小的水泡,可她跑得比风还快。
“妈!
我考了双百!”
她挥舞着试卷冲进院子,却猛地刹住脚——院子里站着三个陌生男人。
他们穿着城里人才有的的确良衬衫,皮鞋锃亮,可眼神却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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