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稍微活络了些,但张姐强撑的笑容底下,那份失落像水底的暗礁,清晰可见。
“咚——咚——咚”
“谁啊?”英子蹦跳着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满身风尘、脸色冻得发青的年轻男孩,背着个背包,嘴唇干裂,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焦虑。
“妈……爸……我、我回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屋里瞬间安静了。
张姐手里的擀面杖“啪嗒”一声掉在案板上。
她猛地扭过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像是不敢相信。
她愣了几秒,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用扑的冲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儿子!
“小峰!
你个死孩子!
你怎么才回来啊!
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嚎啕大哭,拳头没轻重地捶打着儿子的后背,所有的担心、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妈以为你也不回来了……家都没了啊……都没了啊……”
她打的是儿子,怨的是这磋磨人的命。
小峰被母亲撞得踉跄一下,紧紧抱住母亲颤抖的身体,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妈……对不起……我买到票就赶紧……站回来的……咱家……咱家这是咋了?
!”
常松和红梅背过身,偷偷抹眼角。
老刘看着儿子,嘴唇哆嗦得厉害,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抖动。
男人的眼泪,是往心里流的河,轻易不示人,一旦溢出,便是沉甸甸的山。
红梅深吸一口气,拉着常松,七嘴八舌地赶紧把火灾的事和现在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小峰听着,脸色发白,听完,他松开母亲,转向常松和红梅,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常叔!
红梅婶!
谢谢!
谢谢你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郑重。
张姐哭过一场,像是把积压的淤泥都冲走了些。
她拉着儿子的手,看着红梅,眼泪还没干,语气却有了主心骨:“红梅,快,快给小峰弄点吃的,热的!
孩子肯定冻坏了饿坏了!”
那层“外人”的隔膜,在儿子归来的冲击下,碎了。
傍晚,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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