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已经骗了十年。
我不想再骗下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远。
“这是张荣在南京的地址。
他住在秦淮河边,宝盛号总店后面。
你拿着。
到了南京,去找他。”
林远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南京·宝盛号·张荣亲启”,字迹工整,是哈桑写的。
“你不自己去?”
哈桑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切、也不想再挣扎的笑。
“我快死了。
砒霜,摸了三年,毒入骨髓。
走不到南京了。
告诉苏半山——我扛了三年,够了。”
他走回桌前,把画轴放进木盒里,盖上盖子。
他的手在木盒上停了一下。
手指慢慢摸过木盒的边缘,摸过那些被磨得光滑发亮的云纹。
这是他的习惯——每收一件东西,都要摸一遍。
摸完了,就记住了。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像跟老朋友告别。
“我本来可以烧了它。”他的声音很轻,“张荣让我烧的。
他说,这幅画是假的,留着没用。
烧了,就没人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我没烧。
我留了五年。
等你来。”
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哈桑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张荣说,这幅画是从一个苏州商人手里买的。
那个商人姓沈。
他说,沈怀瑾。”
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怀瑾。
沈映月的父亲。
“沈怀瑾没死。
手筋断了,但人还活着。
他在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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