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两个习武的儿子虽能入军中历练,也有些成就,但两个习文的却只能闲赋家中,为何?
不就是因为他们乃是外戚出身么?
如今老二更是弃文从武,老三想要从科举晋身,怕是这辈子都休想了。
幸好孙辈里头还有好苗子,若是老天垂怜,或许会让我们章家正正经经出个进士。”
章敝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想起自己当年还是侯府公子时,自负文才出众,却从未得到仕林承认,当时他只以为是别人妒才,落魄后也曾隐隐想过,也许是自己才学不足,但此时听到父亲将原因归结到外戚身份上,让他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章放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嫡子。
当年爱子文骥与长房的文龙都是读书的好苗子,文龙文章作得好,但文骤对经史却更熟悉,可谓是一时瑜亮,他曾经幻想过,自己考不中进士,就让儿子去圆梦吧,结果这个梦在四年前的秋天完全终结了。
父亲今日提起孙辈中的好苗子,就只剩下了文龙一人。
朱翰之转念间已经明白了章寂的顾虑,柔声道:“姨祖父不必担心,兄长还在呢,我不过就是个闲人罢了,况且我一直隐姓埋名,即使在北平燕王府中,也是以燕王婶远房外甥的身份自居,别人并不知我〖真〗实身份。
您若是担心将三表妹许给我以后,会叫人嘲讽是外戚,那我就索性弃了这个身份又如何?
横竖在世人眼中,广安王朱文考早已死在四年前的东宫大火之中了。”“这怎么能行?
!”不等章寂说话,章敝已经出声反对了“事情哪里就到这样地步了?
三丫头能让你看上,是她的福气。
向来宗室皇亲中也不乏与书香门第联姻的,谁会因为我们家闺女嫁了个王爷就瞧不起我们家?
若殿下因此而放弃皇族身份,那也太荒唐了,这是生生要折我们章家的福寿啊!”
“好了!”章寂冷冷地瞥了三儿子一眼,章敝顿时噤声,只是脸上焦色依旧。
章寂转向朱翰之,微笑道:“不必如此。
我只是说,如果太孙真出了事,这桩婚事我是断不会答应的,但太孙如今还安然无恙呢,这话不过是白说说。”
朱翰之笑了笑,顺从地应了是,心中却暗暗庆幸,先前因一时心软透露了。
风,否则此时他岂不是要遭殃?
章寂抚着长须想了又想,章敝一直在旁紧张地盯着他的神色,章放有些看不过,生怕叫朱翰之看了笑话,忙拉着后者说起闲话:“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记得当日悼仁太子在时,你还是个孩子,又瘦又小
的,却最是乖巧懂事,每每跟在太子身后出门,从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
太子虽看重太孙,心里却极疼你这个小儿子,不肯让人拘束了你,只让你放心大胆地玩儿去,你却那样老实,从没调皮捣蛋过。
如今几年过去,你已经长成大人了,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他这般唠唠叨叨的,偶尔说到动情处,还要红一红眼圈朱翰之一边要应付他,时不时答上几句,一边还要仔细留意章寂脸上的神情,额角都冒出汗来了。
总算等到章寂考虑完毕,清了清嗓子章放也就住了嘴,章敝与朱翰之皆是精神一振。
章寂道:“殿下别怪我犹豫,先前我们家大媳妇强要太孙答应与她娘家侄女儿定下婚约,图一个日后富贵,我们心里都不屑得紧。
如今你要走了,忽然开口求亲,若是我轻轻巧巧地答应了,岂不是自己打了脸?
即便别人不说闲话,我们自家人心里也过不去。”
朱翰之忙道:“您过虑了。
这与沈家强求婚约完全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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