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老狐咬破舌尖,吐出一口心头热血,在两只前肢上,互相涂抹一番后,尖声细语地颂出道誓。
话音刚落,天雷响过,凭空落下两颗赤红珠子,一枚没入老狐公的胸口,禁制着它的狐心,另一枚落在游毕方手里。
放债人仔细掂量几下后,发现道誓珠份量不轻,因缘线之多,更是关系着胡家子子孙孙,等若是白毛老狐把全家性命都做了质押。
“这还差不多!
也算你心诚,贫道这就予你渡劫所需阴德!”
游毕方原本可以随手赠予,可是如此一来,既不严肃庄重,恐怕又会没了体面,装模做样地默默祈祝片刻,捱到荒山上空气机骤紧,似乎感应到妖心孽障,一丝血色雷光暴跳出来,仿佛天庭斗部伏妖元帅睁开眉心直眼。
老狐公浑身毫毛根根竖起,知道自己即将应劫,却没有阴德转手过来,恐怕要被天雷劈死当场,忍不住尖叫出声:“道人,再不予我阴德,老朽就要死了!”
游毕方瞧着时机终于成熟,才一脸肉痛地亮出左手,摊开五指,掌心有个“秘”字,喷出一道乌金光芒,牢牢地罩住白毛老狐。
阴德不比功德作用显著,能在顷刻间,引得诸神青目垂怜,消除孽障恶缘,只是将十死无生的下场,转成九死一生。
二十七万阴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瞬息间转移到老狐公身上,此时荒山上空,血色雷光暴跳连连,不知为何,竟然消失了七解字,渐渐地滋长了灵性情丝,回到山林后,本能地学会了吞吐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成年后,此狐还吞食过庚申年的帝流浆,真是运道来了,挡都挡不住。”
“狐狸学会吐纳,自悟出炼气秘诀,狐皮杂毛渐渐蜕成黄色,有了法力,学会了幻术,曾经幻化成女子,盗取路人元阳……我记得,老狐公是一只雄狐!
丫丫个呸啊!
造孽……果真是孽障!”
“老狐公这一身白毛,不知道吸食了多少童男子阳气……也对,阳气太盛,才弄出了这一大窝子的狐子狐孙,且还都成精作怪了。
孽上加孽,难怪老狐公劫数如此之大!”
“二十七万阴德,三九之数,原本是足够的,现如今看来,我得搭把手帮衬一番,否则的话,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游毕方抬起左手,遥遥罩住白毛老狐,偷偷摸摸地将私自扣下的一成佣金,三万阴德,重新归还给欠债人。
“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老狐公原应连本带息归还三十九万阴德,现如今水涨船高,怎么啲也得归还四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阴德,哪怕我好心好意抹去零头,至少也是四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阴德!”
游毕方心安理得地重新躺下,左手捻开瓜壳,香甜的瓜仁滑落到掌心,待凑够了十七八颗,一口气送到嘴里,仔细嚼透了,感觉唇齿生香,方才饮下一盏清茶,先苦后甘,回味无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走马灯幻光迅速来到尽头,原本天诛灭妖血雷即将劈下,可是一到模糊不清的身影,连脸都没有看见,随手一点,转手三十万阴德,立即将白毛老狐从孽障缠身中超拔出来,允其一线生机。
一道道血色雷光劈落下来,尽管细小如发丝,威力却相当不俗,将白毛老狐殛地全身焦黑,孽障怨报随即变成黑气,丝丝缕缕地蒸发出去,原本狐首人身的妖魂,此时也多了几分人模人样,脱离了野兽、精怪的范畴,逐渐修改成天地之灵长,人类的灵魂模样。
游毕方看到这一幕,目露奇光,将狐妖化形劫的一切尽收眼底,表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却想着:“既然老狐公孽障缠身都能化形成功,蜕兽为人,那么胡家的其它几只老狐精,岂不是也可以,卖身给我!”
“平日里,阴德没人要,可是渡劫之辈,无论妖怪精灵,还是修士真人,为了劫数中求的一线生机,肯定想要地发疯。
商品货物没有市场,我就亲手创造出需求。
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创造出条件来。”
雷光道道,殛地白毛老狐阵阵发抖,狐毛白如银霜,此时也成了一块焦炭,可是老狐公有三十万阴德撑着,天留一线,总是予它生机,苟延残喘。
四十八道雷霆霹雳过后,劫云耗尽余力,渐渐消散一空,胡家几只壮狐狂奔出来,也不怕天劫余威,扒拉着焦炭皮壳,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焦炭堆里升起一颗赤红道誓珠,与雷击桃木剑柄镶嵌的那颗彼此共鸣,仿佛施展了旗门遁似的,半空中落下一个通体赤果果的少年,满头银发,瞧着气息,分明是老狐公。
游毕方瞧见了光屁股的少年,有一条狐狸尾巴没有化去,叹道:“前前后后四十八道化形雷,打磨掉魂魄上的兽性和妖性,最后一击却是断掉老狐公的根本。
他选了逃避,劫数固然是过去了,却留下一条狐狸尾巴,怕是与幻术、变形有些妨碍,难免会被方家看破行藏。”
游毕方摇摇头,没有去理会,收起太师椅、点心、茶水,再次施展遁术,来到胡家门口前面。
鹤发童颜的老狐公深深揖礼谢过援手,游毕方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若是道友再喝一滴天露,有了第二条尾巴,方才的化形劫,必定能安然度过。
如今看来,可惜了!”
“非也,非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