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人手把何老太太送回屏翠园,又请了查大夫过去;又把大呼小叫的何小姐请了回去,老祖宗让地上跪着的人都起来了。
怡翮去花厅里摆席面,老祖宗站起来,她不肯叫臻璇扶着,叫了夏湖卿与湘翮上前,领头去了花厅。
臻璇与夏颐卿走在后头,只是前后都有人,不适宜说话。
夏毓卿落在了最后头,周姨娘陪着她,抚着她的背,道:可伤着哪里了?
幸亏老祖宗没迁怒小姐,小姐一会敬老祖宗一杯。
夏毓卿撅着嘴,点了点头。
等几杯酒下肚,夏黎卿与夏景卿又挑着好话说给老祖宗听,这花厅里的气氛才渐渐融洽起来,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何小姐的一番闹腾都没发生过一般。
陈氏剥着花生,章姨娘凑耳与她道:我们这位老太太也真是的,上一回就是在长生居里厥过去了,这一年都不到,偏要再来厥一回。
啧啧,要我说,大老太太说得也没错,何家的女儿不就是‘有意思’的吗?
这般异想天开。
何小姐开口就是平妻,何老太太以为能压住何小姐让老祖宗点头把她许给夏苏卿,一个个都是想象太美的。
上次那王家之后,怎么说也要消停一点不是?
她却跟没王家那桩事一样,又弄出这个一场戏来。
章姨娘喝了酒,话也有些多了。
这些话她们妻妾关起门来说倒是没关系,可这里人多,万一叫哪个听去了乱嚼舌根,岂不是麻烦。
陈氏瞥了章姨娘一眼,指腹捻去花生红衣,往口中递去:少说,多吃。
说到唱戏,下午不是请了戏班子吗?
定然是一出好戏。
常姨娘不以为然:不过就是《麻姑祝寿》,还能唱什么呀。
总归有唱得好坏之分。
陈氏道。
戏台子搭在长生居东面不远,请的是甬州附近有名气的戏班子。
《麻姑祝寿》是必点的,唱了小半出,杨氏就先回了一趟屏翠园。
查大夫请了脉,开了药,何老太太屋里没有散去的药味一下子又浓郁了起来。
杨氏进去的时候,刘嬷嬷正苦着脸守在床边。
见了杨氏,刘嬷嬷行了礼。
送何老太太回来的是长生居里的人,刘嬷嬷不用问,大约也能猜到是为了何事,等见了杨氏,听她说了经过,刘嬷嬷气得浑身抖成了刷子。
不知好歹不知所谓莫名其妙!
刘嬷嬷握成拳头的双手不停抖着,她竟然有脸那么说?
这回好了,不仅是我们老太太,连我们老祖宗爷的名声都被连累了!
子孙不肖啊!
杨氏叹了口气,道:我还要去长生居里,一会若是祖母醒了,嬷嬷帮着劝几句吧,为了表小姐气坏了身子,实在是
刘嬷嬷颔首答应。
其实,我一个做孙媳妇的也不该胡乱多嘴,只是这位表小姐,并非杨氏欲言又止。
刘嬷嬷知道她想说什么,红着眼睛道:奴婢也明白,这位表小姐,实在不是什么好人选,要是让她进了门,谁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过这亲事也成不了了,她眼界儿高,让她自去求圣旨吧。
两个人正说着呢,就听闭着眼睛的何老太太重重咳嗽了几声。
刘嬷嬷赶紧过去,与杨氏搭把手,把何老太太扶起来,顺着背拍了拍,又叫小丫鬟进来端了痰盂,何老太太吐了一口浓痰,这才睁开了眼。
祖母,漱漱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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