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堂前回荡着陈燮不紧不慢,铿锵有力的声音。
“优免、包揽、分洒、诡寄,这些现象,你们不能吧承认吧?
那么请问,通过这些手段偷掉税收,最后由谁来承担?
那么请问,缙绅阶层是不是在跟国家争夺利益?
那么请问,大明朝的税收不足国用,这人既得利益者,是不是该出来承担责任?
那么再问,这些人有几个愿意把银子捐给国家作为军费开支?
我再问你,万历年间,商业税多少?
如今的大明,商业税去哪了?
有个事情你们一定不知道,产茶大声浙江,一年的茶叶税收只有六两银子,还不如不收。”
一个下午的谈话节奏,牢牢的被陈燮把握,一直是在不断地提问,然后自问自答。
陈燮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心高气傲的柳如是直接被问傻掉了,后来都是在本能的接受陈燮的观点。
这些问题真是难为她了,但是陈燮丝毫没打算放过她,不是欺负她,而是不希望将来在自己堡垒的内部,存在一个异己见者。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你也回答不上。
我今天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看见的和你听到的,有时候未必就是真相。
大明缙绅集团,把持着话语权,而你的生活圈子就这么大,社会阅历很少,被人营造的假象蒙蔽很正常。”
陈燮的结束语出来后,柳如是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前的感觉消失了。
脑子里就一个概念。
这个陈姐夫怎么就那么多的问题,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事情。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令人信服的答案,而这些答案,又反过来支持印证了他的观点。
“思华,你既然看见了这么多问题,为何不去解决?”相比于柳如是,郑妥娘的态度还是很平和的,没有那么尖锐。
大概是因为关系比较密切了,心理和生理上都被征服的缘故吧。
陈燮被问之后,沉默了。
默默的点上烟。
把视线投向院子外。
外面是一个夕阳下的江南。
柳絮在空中飞舞,如同被染红的雪。
沉默良久,两个女人意外的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有趣的是。
眼前这个侧面如同雕塑一般的男人。
被她们用信任和温柔的目光包围。
“我虽然看见了这些问题。
也有办法来解决这些问题,但是眼下我没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
我不知道这么说,你们会不会明白。
或者说。
现在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时机。
大明最大的危机,实际上已经来临了,对外,有建奴、鞑子,对内,陕、甘、宁、晋四省大地上,流贼席卷。
我敢负责的说,两年内,繁华的江南就能感受到来自流贼的危机。”陈燮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两个女人听的都很认真。
在她们的生活中,很少机会接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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