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建安二年正月末。
许昌的城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陆仁在车驾中抬头举目的遥望了一眼,吩咐陆诚与陆信在离城门尚有数里路的地方停下车驾,再把这次随行的四卫唤至近前,从车中取出四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包袱分递给四卫道:“你们李氏八卫跟随我快两年了吧?
你们知道的,平时我出巡不会带什么钱财在身边,这四个包袱里的衣物金钱都是我在颍阴那里向荀氏暂借来的……今日离别,你们带上这些回乡去吧。”
陆仁的这番举动让四卫同时楞住。
事实上李氏八卫虽然一直轮换着跟随在陆仁的身边,但对于这次许昌贩铁的事却毫不知情,当然也不知道陆仁马上要出事。
呆楞了片刻,四卫马上就齐刷刷的向陆仁单膝跪倒,为首一卫道:“令君为何如此?
莫不是我们李氏八卫犯下了什么过错,因而使令君不愿再留用我等,所以才欲将我等遣返回乡?”
陆仁笑而摇头道:“不不不,有错的不是你们,而是我。
实不相瞒,我一时无心之下犯了件大罪,一回到许都城肯定马上就会被曹公擒下投入大牢治罪。
你们是我的随从,多半也会被一并拿下并严刑拷问……这次的事你们八卫根本就毫不知情,自然就与你们无关,所以我不能连累你们这些无辜的人。
不用多说了,拿上包袱马赶紧走。
把马打快一些,先我一步回我府上喊上留守府中的另外四卫,尽快的离开许都返乡去吧。”
四卫各自对望,都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陆仁一直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而李氏八卫对陆仁也因此心存感激。
这种情况用汉时的话说叫作“能厚养士卒,而士卒乐于为之用命”。
现在陆仁突然说自己惹上了事,因为不愿连累到李氏八卫才让他们离开,那八卫又哪里舍得?
迟疑了一阵为首一卫道:“令君,既然明知回许都将有大难,何不弃官而走?
以令君的才干与今日的名望,若往投他处,相信各方诸候都乐于接纳。
我等虽不才,愿追随令君左右,拼死以护令君周全!”
陆仁望望四卫脸上坚毅的神情,笑了笑摇头道:“别这样,听我的话你们快点走。
其实我对你们也不妨直说,如果曹公只是抓到我一个人的话,我惹上的罪虽然很重,但以我之前的功绩相抵,我还不见得会死得了。
可你们如果被抓住,势必会有暗中记恨于我因此别有居心的人对你们严刑逼供,万一你们当中有人支撑不住屈打成招,那我就会多出许多本不存在的罪名,那我就真的会死定了。
而你们不管怎样都一样会因此丧命,根本就不划算的,又何必如此呢?”
四卫这才稍稍恍然,又犹豫了一阵才恋恋不舍的拜别陆仁,按陆仁的意思快马加鞭的先陆仁一步赶回城里去叫上其他四卫离开。
陆仁反背起了双手,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目送四卫纵马远去。
等四卫的身影都已消失在陆仁的视线当中,陆仁回过身望向陆诚与陆信,眉头紧紧的拧到了一处。
陆诚见状有些不安的问道:“老大,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回许都城?”
陆仁轻轻点头,眼望见陆诚与陆信脸上那不安的神情,陆仁摆摆手笑道:“你们也别瞎担心。
我毕竟是许都令,本身就是司管许都城中刑法的官,若想将我收押治罪按律就得交由延尉去审理。
而眼下延尉一职还空缺着,也就是说审我治罪的事肯定会由曹公来亲理。
我心中有数,曹公现在是肯定不会杀我的,真正的问题是在于曹公得怎么去和那些想杀我的人周旋……先不说这个,车里有两套寻常百姓的衣物,你们俩小子赶紧给我换上。”
“老大你要我们换装干什么?”
陆仁道:“这边是许都西门,你们两个换好了装马上就扮作寻常百姓从西门直入许都,进城之后直奔抚幼义舍去找你们婉儿姐。”
陆诚、陆信吓一大跳,一向比较少说话的陆信都急得开了口:“老大你打算一个人进城?
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难道老大你赶走了李氏八卫之后又要赶我们走吗?”
陆仁脸色一沉:“什么赶不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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