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晨曦初现,只是因为天空中在下着淋漓小雨的缘故,天色显得有些灰暗且阴沉。
而此时此刻的陆仁无论是脸色还是心情都有如现在的天色一般,即灰暗又阴沉。
那二十个陆氏子弟在陆仁的帐栅旁整队而立,都带着几分紧张的心情望定了陆仁。
想想这些陆氏子弟自迁居到许昌萌县到现在,也算得上是追随了陆仁有近年的时间,而这一年里他们所见到的陆仁一直是个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总是没个正经样的陆仁,却从来没有见到陆仁如此的灰暗阴沉过。
这一下突然见到陆仁变成这个样子,这些陆氏子弟只怕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陆仁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时间自然而然的跟着紧张了起来。
面色阴沉的陆仁紧皱着双眉,冷冷的扫了一眼这些紧张的陆氏子弟,沉声道:“都不用那么紧张,我要你们去办的事并不是什么要命的差事,就是时间非常的紧。
所以这几天要你们辛苦一下,尽可能快的帮我去办妥。”
“当主但有所需,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仁摇摇头又摆了摆手道:“都说了别这么紧张,我只不过是要你们分头赶回徐州去帮我购置一些东西回来而已……我记得子平(陆方)对我说过你们都会骑马的是吧?”
“是!”
陆仁轻轻的点了点头,自衣袖中取出了六卷字帛向陆氏子弟们晃了晃道:“你们二十人分为六队,每队三人,剩下的两个留在我身边随侍。
另外我已经借调了三十六匹快马,你们六队人各令六匹,一人双马,昼夜兼程的赶回徐州去把我写在帛上的东西一件不漏的买回来。
斤两上只许多不许少。
还有一件事你们给我记牢了,这六卷字帛里暗藏着我不能为人所知的秘方,所以你们六队人务必要分散开,去徐州城里的几个集市分别购置……”
说到这里陆仁稍稍的顿了顿,复又补充道:“徐州初宁,可能有几件东西在集市上会买不到,这个时候你们可以去找糜氏帮帮忙。
我要的东西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而且上次在糜氏田庄里制糖的时候我看过糜氏的料仓,我要的东西他们那里全都有,所以字帛上的这些是一定能置办齐全的。
但是我再重申一次,六卷字帛里暗藏着我不能为人所知的秘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们绝不可以去找糜氏帮忙置货,以防他人从你们置办的东西中窥出隐密,明白了没有?”
那年头谁都知道一个家传秘方的重要性,特别是属于一个宗族的秘方那可能就关系到宗族的盛衰的,所以一众陆氏子弟各自心头一凛齐声应命,接着二十个人很快就按陆仁的要求分好了六队余两人并去陆仁的手中领来了字帛,这时陆仁发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记好,你们都是一人双马,马力一乏就马上换马,如此的话于清晨动身,天色未暗应该就可以赶到徐州城中,歇息一夜之后次日马上就给我去置办货物。
所以我给你们的时间是去一日、置货一日,回一日的三天。
三天后的天黑之前,你们六队人务必要置办好全部的东西并且给我赶回来!
!”
陆仁的这番话可说得有点凶,陆氏子弟自然不敢怠慢:“请当主放心!
!”
吼完这一句陆氏子弟们就齐刷刷的转过了身,陆仁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唤道:“都等一下……你们去到徐州城里的时候可能会碰到我义妹糜贞,如果碰上的话就、就……唉,算了,你们的时间也很紧,就不给你们多添麻烦了。
去吧!”
陆氏子弟都面面相觑,不过脚上可不敢怠慢。
要知道陆仁与糜贞之间的事一向是说不清道不明,陆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陆氏子弟都以为陆仁是想糜贞了……其实他们是误会了陆仁,陆仁真正是想让他们向糜贞询问一下婉儿的情况如何。
只是陆仁转念一想,糜贞既然考虑到了大局而不告诉陆仁婉儿病重,那这些人也自然就什么都问不出来,既然问不出来又何必浪费本来就很紧张的时间?
还是让这些陆氏子弟全力办事吧。
郭嘉或许应该庆幸一下,因为现在的陆仁多多少少比以前成长了一些,做事还能保持着一点点的冷静,因而分得清轻重。
如果是换在几年前,比如说是换在陆仁方领濮阳令的那个时候,陆仁可能真的会什么都不管的就冲回许昌去了。
也就十几分钟之后,十八个陆氏子弟都一人双马,如风驰电掣一般的离开了曹营赶往徐州城。
陆仁站在营门那里紧皱着双眉以目光相送,在这细雨阴天下的身影显得有些份外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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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营中军,曹操卧帐。
曹操凭栏而立,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和营门那里的陆仁一样紧皱起了双眉,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向身后的郭嘉道:“想孤与义浩也相识数年了,但在记忆中,孤还从来没有看见义浩如此的阴沉过。”
郭嘉轻轻摇头:“嘉亦未曾见到过义浩如此。”
曹操回过身,怀抱起了双臂道:“奉孝,你害人不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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