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府中失火,你此刻却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仁淡淡一笑:“事有凑巧,我因心中烦闷,就去了酒肆饮酒,所以刚好不在府中。
丁夫人,我现在又疲惫得紧,却因为家中失火,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能不能让我在这里暂住几日?”
丁夫人摇头叹道:“瞧你这孩子这是说得什么话?
抚幼义舍就是你的家!
闲话少说,我这命人去给你烧些热水沐浴更衣,你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现在也真的是疲惫到了极点。”
陆仁点了点头,一旁的徐母便向丁夫人道:“天幸陆仆射无恙,丁舍主也可放心了。
老身这就去陆仆射府坻那边告知众人,顺便也让康儿与一众义舍子弟早些回来。”
丁夫人点头应允,陆仁望了徐母数眼,忽然唤住徐母道:“老夫人,令子元直现在很可能在荆襄一带向水镜先生求学,也请老夫人不必心中挂念。”
徐母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道:“我那逆子早年单好武勇,最后以武犯禁而使得有家难归。
如今他能痛改前非、虚心向学,老身无忧矣。
陆仆射,多谢你告知庶儿下落!”
各自行了一礼,徐母赶去城东报信,陆仁则跟着丁夫人进到了义舍之中。
义舍中有丁夫人专门留给陆仁与婉儿的房间,陆仁在房中坐下,轻抚着婉儿以前留在这里的一些东西,不知不觉中眼眶已泛起了潮意。
丁夫人看在眼里,只能轻叹了口气,上前劝慰道:“孩子,苦了你了……”
陆仁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丁夫人,悄声道:“丁夫人,我和你说句实话吧。
府坻的火……其实是我自己放的。”
丁夫人愕然一惊,而陆仁便把官渡之战后曹操故意放走袁尚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无奈的摇头道:“我平时是很风流好色,可是我对婉儿如何,丁夫人您是最清楚不过的。
婉儿死后,我苦撑在这里,只是想给婉儿报仇,其他的事我几乎都再没想过,可是……我知道,曹公有他自己的鸿图霸业,而他放走袁尚也是在为日后能平定河北作打算。
我不是那种分不清事情的大小轻重的人,可是在大仇将报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我……”
话到此处,陆仁已然哽咽得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丁夫人鼻子一酸,再次的把陆仁揽入了怀中,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孩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别再强忍下去了,哭吧,哭出来至少会让你能好过一些。”
轻轻的哽咽之声在慢慢的变大,一直强自压抑了自己也不知有多长时间的陆仁,此刻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而痛哭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陆仁原本终归只是个很平凡的人,而在这短短的一年之中,在他的身上发生了多少的事?
爱人的故去、复仇的落空、好友的出卖,还有很多很多,他能够一直咬紧牙关苦撑下来已属不易,而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
他现在需要发泄、需要痛哭,不然的话只怕他会把他自己给逼疯掉。
看着陆仁在痛哭,丁夫人自己也垂泪不已。
直到陆仁在渐渐止住哭声,丁夫人爱怜的轻抚起了陆仁头,轻声道:“孩子,孟德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了他自己心中所图功业,他会什么事物都舍得。
孩子,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准备走了吧?
走,你应该稍不犹豫的离去,去找寻你自己心中的那片清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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